第1章 初到北京(2/2)
拉子说:“你跟着我走就对了,你哥让我把你领到地儿,我还能把你卖了?”
这时,售票员嫌弃的喊道:“提大包的往后走啊。”
拉子赶紧拉着我往后退。
我就这样被售票员鄙视了,还有那坐在车厢里的人,都躲纹身一样的侧仰身子,好似我碰到他们,他们就会毒发身亡一样。
拉子说:“一会儿还要转个车。”
我更想吐了。
当后车门一打开,拉子就拉着我急匆匆的下了车。
我脚刚沾地,胃里一阵痉挛,将手里的蛇皮袋一松,扶着路边的小树,就大吐了起来。
拉子哭笑不得:“我操!你还晕车?”
我吐的眼都模糊了,使劲呸了两口,才说:“以前没坐过这么久的车,不知道晕车是啥样的,现在知道了,恶心死我了。”
“呵呵!”拉子轻蔑地笑了一声:“走吧,还得再坐半个小时。”
一听这个,我忍不住又扭头吐了一阵。
拉子喊了声:“先别吐了,车来了!”
我连忙呸了两口,就跟着上了车。
那种晕车感一直伴随着我,拉子时刻与我保持着距离,生怕我憋不住。
半个小时后,拉子的声音犹如福音:“走,到地儿了。”
我晕乎乎的下了车,没忍住,又吐了。
吐完,我说这辈子再也不坐车了。
拉子讽刺道:“你坐车的日子,才刚来。”
随后又跟着拉子步行了十来分钟,七拐八扭的来到了一个工地,拉子指着一栋楼跟我介绍:“看到没,那栋楼,是咱们干活的地方。”
我抬头仰望,第一次见这么高的楼,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哇!这得有十层楼那么高吧?”
拉子又是一阵讥讽:“还是高中生呢,这是二十二层,你那十层算根毛。”
我无语,心想二十二层得多高啊,后来才知道城市里的房子一层高度也就最多三米米,商品房2.8米,我们农村平房有五米,二十二层也就六十多米,算上底商超不过七十米。
拉子说:“别看了,时间长了,你就不稀奇了。走吧,快饿死了,回生活区。”
“生活区?”我纳闷的问道:“不是在工地里边住?”
拉子说:“工地不让住人,太危险。而且还很吵,根本就休息不好,有专门的民工生活区,不过条件也不是很好。”
我懵懂的哦了一声,就又跟着他走。
又大概走了六分钟左右,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拉子指着一处说道:“那就是生活区。”
我眺望过去,那里都是一些很旧的两层小楼,昏黄的灯光亮着,这些房子里还不是白光的节能灯,而是普遍的灯泡,里面有钨丝灯芯,隔断时间都会烧断,不能用了,我们老话是“灯吹了”。
拉子领着我进去了,我被里面的人给吓的有点紧张,因为来来回回都是一些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他们都排队在一排水笼头那里擦洗着身子。
我眉头皱了皱:“这要是有个女的出来,不难看啊?”
拉子像看到了傻子一般看着我:“都是这样的,工地上就算有女的也都是些妇女。人家啥样的没见过?真是少见多怪。”
我无语的摇摇头:“我是不好意思这样来洗。”
拉子说:“刚来都像你这样,慢慢的就都这样了。”
我不信,反正我是宁可不洗澡,也不这样穿着小裤衩出来。
拉子指着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咱们住在二楼,你哥估计这会儿正在打麻将,走,看看给咱们留着饭没。”
我就跟着拉子上了那栋二楼,楼梯都是用三角铁焊成的,刷着一层红漆,走上去发颤,颤的你小腿发软。
走到倒数第二间房,门没关,拉子进去了,里面很脏很乱,床全是三合板搭成的,用空心砖当床腿儿,上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被褥,连叠都没叠。
屋里充斥着各种味道,脚臭味儿居多。
挨着门的一排是个煤气罐,然后是煤气炉灶,上面有个大黑锅,锅上盖着个扁着的铝锅盖。
拉子饿狼一样的掀开锅盖,大笑道:“还知道给留饭。”
我走近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锅白菜炖豆腐,看着没一点油水,我也没有食欲。
可拉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放饭盆的板子上找到自己的饭盆与筷子,拿起勺子就舀了半盆白菜豆腐,又在板子上扒拉了两下,扒拉出一个馒头,就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他仿佛忘了我。
我也有些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毕竟看那样子,板子上的饭盆都是有主人的。
拉子吃了半个馒头,才想到了我,连忙说:“你不饿?”
我说:“饿啊。”
拉子说:“用你哥的盆,先吃。”
我说:“我还是买一个吧。”
拉子说:“出了生活区,往左一拐,有个小卖铺,那里有卖的,你看还缺啥,就买点。”
“哦,好。”我只好先放下东西,正要出去买饭盆,拉子不忘提醒:“记得还我车票钱。”
我笑了声:“嗯,我这就去,找零了给你。”
下了楼,我更加孤独了,每个房间里都是乱嗡嗡的,但他们的欢笑,却让我的孤独更增加了几分。
我出了生活区,果然如拉子所说,往左转有个小卖铺,我走进去一看,也就十平米的一间房子,但货品不多,品类也不全,只有花生米与真空鸡爪、火腿之类的小零食,最多的就是啤酒、白酒、矿泉水、绿茶之类的,还有柜台里摆着的各种牌子的香烟。
后来,才知道,香烟与啤酒,是需求量最多的,只要是农民工不会不碰这两样东西,这个小卖铺,是非常的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