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要塌了(2/2)
所有人瘫倒在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庆幸,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意识。
陈斌紧紧抱着昏迷的林薇薇,将脸埋在她散落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
赵卫国靠在一块石头上,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深深的疲惫、如释重负,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的阴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周老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厚镜片后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坐标…通道…湮灭…三星堆…王福生…还有多少…秘密…”
李刚直接呈大字型躺倒,骂骂咧咧:
“操…老子…再也不下…这种鬼地方了…”
话没说完,就因力竭和伤痛昏睡过去。
我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右臂上被邪力侵蚀留下的、如同烧伤般的诡异青黑色印记,又看向被陈斌紧紧护在怀中、被古玉微弱光芒包裹着的林薇薇。
她右眼的伤口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张哥…”
陈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带着无尽的祈求,
“薇薇她…真的…能好起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林薇薇小腹处那依旧散发着微弱守护之光的古玉,又看向那被封死的、埋葬了无数恐怖和牺牲的山洞,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肉身之伤…
现代医术或许能修补一二…
但魂魄受创,邪气虽除,怨念侵蚀的痕迹犹在…
古玉护住了她本源不灭,已是万幸…
至于能否醒来…”
………………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刻满风霜的脸上投下坚硬的线条。
李刚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脸上、手臂上还贴着纱布,每一次不经意的挪动都牵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
周老则焦躁地在狭窄的病房里踱步,厚底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皮质笔记本,上面潦草地写满了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和算式。
“周老,您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李刚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
周老猛地停下脚步,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急促:
“头晕?我倒是希望只是头晕!
那枚玉!张道长,您看得最清楚,它的光芒是不是比昨天更弱了?
能量在衰减!这是客观事实!
我们必须……”
“必须什么?”
赵卫国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周老的焦虑,他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探针,
“把她当研究对象?
切片分析?
周老,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她现在是个重伤员!”
“赵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周老的脸瞬间涨红,激动地挥舞着笔记本,
“我不是冷血!
但那是三星堆的玉!
是王福生处心积虑要得到的东西!
它现在维系着薇薇的生命,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它为什么能对抗那种层级的邪物?
它还能撑多久?
如果我们不搞清这些,万一……万一它彻底失效了呢?
薇薇怎么办?
我们拿什么去对抗下一次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
“王福生死了吗?
他背后的东西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吗?
那青铜巨树的崩塌,是终结还是……
仅仅是另一个开始?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
赵卫国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没有丝毫软化,反而更添了一层冷硬,
“周老,你所谓的‘绸缪’,就是盯着一个连呼吸都费劲的姑娘,琢磨她肚子里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