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秘文链(2/2)
“感觉…那地方…像…像一块烂掉的伤疤…泡在浑水里…好多…锈铁的味道…还有…冰冷的…不甘心…”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城市东面,
浑浊的河水在远处泛着铁灰色的光。
“沉船?
他妈的又是水!”
陈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后背焦糊的疤痕在晨风里隐隐作痛,
像有冰冷的虫子在皮下游走,
“那老鬼神神叨叨的,
说什么‘断了一环’?
玄铁链子?”
他看向张清明怀里的盒子,
“盒子里那画上,
捆李伏波的链子?”
张清明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樟木盒盖,
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蔓延。
盒子里那本《景泰十七年河工密录》和那张被枯指洞穿的“镇煞礼成图”
,
是沉重冰冷的铁锚,
将几百年积压的怨毒死死拖在河底。
老吴的话是钥匙,
指向沉船,
指向那断裂的一环。
而王朴…那个投渊的书吏…档案馆地库深处那声痛苦怨毒的咳嗽,
再次在脑中回响。
“链子断了,
钥匙才分成了两半。”
张清明终于开口,
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河石,
“找那断环。
另半块铁尉令,
可能就在那附近。”
他抬眼,
目光扫过陈斌苍白的脸和林薇薇眼中未褪的惊悸,
“走。”
“下游”
两个字涵盖的范围太广。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城市垃圾,
在两岸破败的棚户区、废弃的码头和生锈的龙门吊下缓缓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淤泥腐败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三人沿着泥泞的河岸跋涉,
陈斌走几步就忍不住去揉后背,
脸色越来越难看。
“感觉…像…像被什么东西…钩住了骨头…”
他咬着牙,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妈的…越往下走…越疼…”
林薇薇脸色也不好看,
手腕上的乱魂铃虽已取下,
但灵觉的触须在浑浊的河风中捕捉着每一丝异样。
“怨气…像…像河底的水草…缠上来了…斌哥身上的‘印子’…在发烫…是…是在指路?”
她猛地指向斜前方,
一片被大片枯黄芦苇和倾倒的朽木围拢的河湾,
“那边!
感觉…最浓…像…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烂海绵!”
河湾深处,
芦苇丛后,
影影绰绰露出一片巨大的、歪斜的阴影。
走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座早已被废弃的巨大船坞。
半边腐朽的木制顶棚塌陷下来,
如同巨兽断裂的肋骨,
裸露着锈迹斑斑的钢架。
坞门洞开,
像一个通往黑暗的巨口,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坞内布满湿滑青苔的水泥斜坡,
留下深色的水痕。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铁锈的腥、朽木的霉、淤泥的腐臭,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极其陈旧的、类似油脂腐败的甜腻。
“是这儿了…”
林薇薇的声音发紧,
手指死死攥着张清明的衣袖,
“感觉…坞里面…沉甸甸的…好多…冰冷的…铁疙瘩…还有…一个…特别大的…‘东西’…泡在水里…怨气…像…像墨汁…从它身上…流出来…”
坞内光线昏暗,
只有塌陷顶棚的缝隙里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每一步踩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都发出“吧唧”
的粘稠声响。
巨大的废弃船体骨架如同搁浅的巨兽骸骨,
半沉半浮在坞内浑浊发黑的水里,
船壳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和水锈。
扭曲断裂的钢梁如同怪物的爪牙,
从阴影里狰狞地探出。
“妈的…这鬼地方…”
陈斌低声咒骂,
后背的灼痛感越来越清晰,
像有烙铁在烫,
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往船坞最深处那片最浓的黑暗走去。
张清明打着手电,
光柱在腐朽的船体、扭曲的金属和污浊的水面间扫过。
光线尽头,
靠近船坞尽头干涸的泥滩边缘,
手电光斑猛地定格。
泥滩上,
半埋半露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具“人形”
。
它呈一种怪异的匍匐姿态,
一半身体陷在黑色的淤泥里,
一半暴露在空气中。
暴露的部分,
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铁锈般的暗红色硬壳,
凹凸不平,
凝固着水流冲刷的痕迹。
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衣物和皮肉,
仿佛整个人被浇筑在生锈的铁汁里,
又沉在河底百年,
再被拖上来。
最刺目的,
是缠绕在它躯干上的东西。
一条小臂粗细、同样覆盖着厚厚暗红色锈迹的沉重铁链!
铁链的一端深深嵌入这“锈尸”
的后心位置,
仿佛是从它体内生长出来。
另一端则诡异地断裂开来,
断口参差不齐,
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
而在那断裂的铁环茬口处,
锈迹斑斑的缝隙里,
一点异样的、暗沉如血的金属光泽,
顽强地透了出来!
“铁链…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