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下那祖宗醒了(2/2)
中的东西…醒了。
债,才刚刚开始算。
…………
张清明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河滩湿滑的淤泥里。
陈斌在他旁边,喘得像头拉了一天石磨的老牛,呼哧带喘的粗气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薇薇架着几乎瘫软的豆子,豆子瘦小的身体抖得筛糠一样。
“操…操他祖宗的…”
陈斌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咒骂,像是砂纸在磨铁皮,“那…那水里冒出来的…到底…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比百棺滩底下那大爪子还…还他娘的瘆人!
”
“感觉…它…它翻了个身…”
林薇薇的声音打着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又…又沉下去了…但那‘看’…还在…水底下…没走…”
张清明没吭声,左手下意识探进湿透的裤兜。
那半截冰冷的青铜钥匙紧紧贴着大腿皮肤,寒意透骨。
刚才河水中央拱起的巨大暗影,覆盖着水草和苔藓的古老鳞甲轮廓,以及那瞬间席卷整个河湾、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比百棺滩下的“环心”
更庞大,更原始,仿佛来自时间尽头。
钥匙在兜里微微发烫,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指尖一缩。
“钥匙…”
豆子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一哆嗦,声音尖细发飘,“钥匙…在动…我…我听见它…它在响…”
“响?”
陈斌立刻警觉,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扫视着黑沉沉的河面和身后芦苇荡,“哪响了?你小子吓出幻觉了吧?”
“不是耳朵听的…”
豆子牙齿咯咯打架,枯瘦的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破衣襟,“是…是骨头里…它在…在叫…叫
张清明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按住陈斌的肩膀。
他侧耳倾听,除了河水单调的呜咽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别无他响。
但豆子脸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不似作伪。
“钥匙齐了,”
张清明的声音在河风里显得异常冷硬,他掏出那两截严丝合缝拼在一起的青铜钥匙,冰冷的金属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光,“‘坟’里的东西被惊动,这玩意儿就是块磁铁。
‘府库’的狗鼻子,”
他目光扫过身后无边的黑暗,“还有河底那位…都闻着味儿了。
”
“妈的!
”
陈斌烦躁地抓了把湿透的头发,“那还等啥?赶紧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这破钥匙…扔河里算了!
”
“扔?”
张清明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钥匙,眼神锐利如刀,“秦老头死而不僵跳出来,就是为了它。
,也是因为它。
‘府库’那三个没脸的怪物追上来,还是因为它。
”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现在扔了,债主们找谁收账?这满城的怨气,沉渊的窟窿,谁来填?”
他握紧钥匙,那冰凉的棱角硌着掌心:“这债,咱们仨是躲不掉了。
钥匙在谁手里,‘账’就记在谁头上。
”
他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三人,“先找地方喘口气,这钥匙…烫手。
”
废弃的防空洞口像张怪兽的嘴,黑黢黢地开在河堤背阴面的土坡下。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陈年动物巢穴的骚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陈斌用钢筋粗暴地撬开锈蚀的铁栅栏,铁条扭曲发出刺耳的呻吟。
“就这儿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闻不着味儿!
”
陈斌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回响。
洞内狭窄、低矮,空气污浊凝滞。
手电光柱扫过,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挂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和破烂的棉絮。
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四人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在地,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妈的…总算…能喘口气了…”
陈斌长吁一口气,背靠着墙,眼皮直打架。
林薇薇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灵觉如同惊弓之鸟,小心地探向洞口和深不见底的通道深处。
“感觉…暂时…安全了…但钥匙…”
她看向张清明手里那枚在昏暗中微微反光的青铜物件,“它…像块烧红的烙铁…搁哪儿…都‘滋滋’冒烟…”
豆子蜷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鹌鹑,眼睛死死盯着张清明手中的钥匙,嘴唇无声地翕动。
张清明将钥匙放在身前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金属与水泥碰撞发出轻微的“嗒”
声。
“豆子,”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吴找这东西,到底要开哪扇‘门’?溶洞底下那‘坟’,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豆子猛地一抖,脏兮兮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不…不知道…吴馆长…他…他喝醉了…就…就念叨…说钥匙…能剥龙骨…抽龙髓…龙髓…是…是仙药…能通…通幽冥…”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呜咽。
“通幽冥?”
陈斌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和疲惫,“我看他是想长生想疯了!
把自己搞成不人不鬼的玩意儿!
还仙药?呸!
那溶洞底下要真有龙,早他妈一尾巴把这破城拍平了!
还轮得到他老吴去剥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