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指方向(2/2)
乱石,淤泥,冲刷上来的枯枝烂叶…除了他们三个湿漉漉的倒霉蛋,再无第四个人影。
“豆子…”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没…没上来?刚才…爆炸前…他明明跟在我后面…”
“妈的!
”
陈斌一拳砸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指关节瞬间见了血,“那小子…被卷走了?还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被那爆炸撕碎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河水更刺骨。
张清明沉默地站起身,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河滩淤泥上砸出小小的坑。
他走到林薇薇身边,拍了拍她冰凉的肩膀,目光却死死盯着陈斌那条诡异的手臂。
“先顾活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陈斌,胳膊感觉怎么样?”
陈斌试着动了动那条手臂,脸色更加难看:“麻…木…像灌了铅,又像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钻…冷得要命…”
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这鬼东西…真他妈往心口爬啊?”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啦…”
一阵突兀的电流杂音,毫无征兆地从河滩上游一堆被河水冲上来的垃圾堆里响起!
三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望去。
只见一个外壳锈迹斑斑、沾满污泥的破旧晶体管收音机,正卡在几根烂木头中间。
它破烂的喇叭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扭曲变调的音乐,像是留声机卡了带,又像无数个嗓子被扼住的人在呻吟:
“嘿——哟——哟!
铁索——沉——江——底哟——!
”
“嘿——哟——哟!
钥匙——开了——龙王——眼——哟——!
”
正是那首如同诅咒般的锁龙谣!
但此刻的调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怪异、扭曲,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粘腻的尾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和…饥饿?
“操!
”
陈斌头皮瞬间炸开,汗毛倒竖,“这破玩意儿…哪来的?!
”
林薇薇却猛地捂住耳朵,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不是…不是收音机…是‘它’!
是沉渊…是那个‘东西’…在唱!
钥匙…钥匙被找到了!
在动!
在往深处去!
豆子…豆子被抓走了!
他们…他们要把他…做成…做成新的‘钥匙’!
”
“新钥匙?”
张清明瞳孔骤缩,目光锐利如刀,“府库的人?还是…那‘地龙’?”
“感觉…都有…”
林薇薇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恐惧,手指死死抠着太阳穴,“好多…好多‘线’…缠着豆子…往…往地底下拽…好深…好冷…是府库的老巢!
他们要…要用他…去开最后那扇门!
”
“开他姥姥的门!
”
陈斌怒吼一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右臂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冰冷的麻木感,让他动作一滞,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条爬满暗青纹路的手臂,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和皮肤下血管的诡异蠕动让他一阵反胃。
突然,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攥住了布满鳞纹的右小臂,眼睛死死盯着那缓慢蔓延的纹路边缘,瞳孔猛地一缩!
“嘶…等等!
”
他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悚,“老张…薇薇…你们看!
这鬼鳞片…在…在发烫!
”
张清明和林薇薇立刻凑近。
果然,在昏暗的光线下,陈斌右臂上那几片暗青色的鳞状纹路,边缘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暗红色微光!
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冷却前的余烬!
更诡异的是,当陈斌下意识地将手臂指向河滩上游、那收音机发出怪声的方向时,那暗红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丝丝?而当他将手臂转向下游,光芒则微弱下去。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张清明全身。
“方向…”
他盯着陈斌手臂上那点诡异的红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龙印’…和沉渊的东西…是一体的!
钥匙在哪,它就有感应!
”
陈斌脸上的暴怒和惊恐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
他用左手狠狠擦掉脸上的泥水,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那条冒着诡异红光的胳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戾:“哈…哈哈!
行!
真他妈行!
想拿老子当活体罗盘?那帮狗娘养的杂碎,还有河底下那装神弄鬼的玩意儿…都给老子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