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钱用故事抵(2/2)
”
秦老瞎子摇头,摸索着走回柜台,“寻常拔毒清淤的方子,压不住这东西。
它像活的,往你骨头缝里钻,往心脉里爬。
”
他拉开一个抽屉,摸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几贴颜色深褐、散发着奇异辛辣气的膏药。
“祖传的‘离火拔毒膏’,火气旺,专克阴寒淤堵。
贴你左手心,能顶一阵,暂时冻住那股阴毒不让它往心口窜。
但治标不治本,膏药火气一散,压不住它反扑得更凶。
想要根除……”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紫檀木盒:“除非找到真正的‘沉渊泪’,或者……”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莫名的忌惮,“……找到当年被推进水眼、穿着官袍当‘镇物’那位爷的尸骨,用他骨头里熬了三百年的怨,以毒攻毒!
”
“沉渊泪?”
林薇薇忍不住问,“是不是水眼底下那……”
“噤声!
”
秦老瞎子猛地打断她,蒙着白翳的眼睛似乎朝门外“看”
了一眼,神色警惕,“那东西的名字,在水边少提!
府库的耳朵灵得很!
”
他摸索着拿出一贴膏药,递给张清明,“贴手心,用布缠紧。
一天一换。
这盒药,算你欠我三个故事。
关于沉渊,关于府库,关于那金斗……我老头子看不见了,就想听听这世上的‘热闹’。
”
张清明接过膏药,入手温热。
他撕开油纸,一股辛辣刺鼻的气息直冲脑门,毫不犹豫地拍在冰冷麻木的左掌心,用布条死死缠紧。
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从掌心炸开!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骨头里!
张清明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半边身子都跟着一颤。
那钻心蚀骨的阴寒麻痹感,竟真的被这股霸道灼热的气息强行压住了片刻!
“谢先生。
”
张清明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先别谢。
”
秦老瞎子摸索着坐回椅子,“。
现在,说说你们在水底下……见到什么了?”
***
正午的日头也驱不散老城那股沉甸甸的霉味。
张清明左手缠着厚厚的布条,掌心灼热,暂时压住了阴寒。
林薇薇搀着拄着根破木棍当拐杖、脸色惨白的豆子,三人走在老城西边一条狭窄的、堆满破烂的巷子里。
空气里飘着油炸臭豆腐和劣质煤烟的味道。
“清明哥,”
林薇薇忧心忡忡地看着张清明的左手,“那老瞎子说膏药只能顶一阵……”
“我知道。
”
张清明打断她,目光扫过巷子两旁低矮破旧的店铺,寻找着什么。
“沉渊泪暂时没影,那官袍蜡尸的骨头更不用说。
先顾眼前,找点东西填肚子。
”
巷子深处,一块乌木招牌斜挑出来,上面三个褪了色的金字:“听雨斋”
。
门脸不大,门口堆着些蒙尘的破瓷烂瓦,看着比旁边的杂货铺还不起眼。
张清明脚步顿了顿,率先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博古架,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缺胳膊少腿的铜佛、发黄的字画,杂乱无章,像个巨大的垃圾堆。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戴着金丝边圆眼镜的胖子正捧着一个紫砂壶,眯着眼嘬茶。
他脸盘圆润,油光水滑,嘴角天生向上弯,挂着笑,但那笑意却像画上去的,没渗进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小眼睛里。
“哟,稀客。
”
胖子放下茶壶,声音又滑又腻,像抹了油,“几位小友,想淘换点啥?小店虽破,可也有些年头的老玩意儿。
”
他绿豆似的眼睛在张清明缠着布条的左手、林薇薇苍白的小脸、豆子打着夹板的腿上溜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
“随便看看。
”
张清明声音平淡,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器物。
“呵呵,随便看,随便看。
”
掌柜的也不在意,自顾自又嘬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不过啊,这两天城里风声紧,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喽。
昨儿个后半夜,城西老货场那边,动静可不小。
好些人听见地底下有东西嚎,跟打雷似的,还有人……”
他故意顿了顿,绿豆眼瞟向豆子,“……吓得丢了魂,满嘴胡话,说什么‘钥匙’啊,‘龙王眼’啊,听着就邪性。
”
豆子身体明显一僵,拄着破木棍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