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族谱(1/2)
掌柜的像是没看见,放下茶壶,手指在油腻的柜台上敲了敲,话锋一转:“说起来,也是巧了。
昨儿个我这小店,也收了件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
他弯下腰,在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东西,“啪”
地一声轻响,放在柜台上。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老式晶体管收音机。
塑料外壳裂了几道缝,沾满了泥垢。
掌柜的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收音机调频旋钮上随意地一拨。
“滋啦……滋啦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响起,紧接着,一个扭曲变调、如同鬼魅掐着嗓子唱戏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破喇叭里飘了出来:
“嘿——哟——哟!
铁索——沉江——底哟——!
”
“嘿——哟——哟!
钥匙——开了——龙王——眼——哟——!
”
正是那首如同诅咒般的锁龙谣!
声音干涩尖锐,每一个扭曲的音节都拖着长长的、粘腻的尾音,在昏暗杂乱的古董店里幽幽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和……饥饿!
豆子猛地打了个寒颤,小脸瞬间血色尽褪,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缩,差点撞倒一个歪斜的青花瓶。
林薇薇一把扶住他,脸色也白了,灵觉如同被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感觉……这声音……是活的!
像……像从地底下……顺着电线……爬上来的!
”
张清明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柜台后面那张油滑的笑脸:“这东西哪来的?”
“哪来的?”
掌柜的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绿豆眼眯成两条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一个……‘水耗子’卖给我的呗。
说是在老河岔下游的烂泥滩里摸上来的。
啧啧,泡得不成样子了,没想到还能出声儿,还唱的这么……应景儿?”
他手指又拨了一下旋钮,那扭曲的锁龙谣戛然而止,只剩下单调的电流嘶嘶声。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破收音机,像摆弄一件稀世珍宝,目光却越过镜片,如同滑腻的毒蛇,精准地缠绕在惊魂未定的豆子身上,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阴冷:
“小兄弟,这调子……听着耳熟吧?水眼底下……好听吗?”
豆子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掌柜的嘿嘿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不再看豆子,反而从马褂内袋里慢悠悠地摸出一张东西,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夹着,递到张清明眼前。
那是一张泛黄发脆的老照片。
边缘磨损得厉害。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明代四品文官鹭鸶补服的男人。
脸很模糊,但那种僵硬的、毫无生气的姿态,还有嘴角凝固的一丝诡异弧度……与他们在水眼石窟里,被金斗压了三百年的那具蜡尸,一模一样!
掌柜的油滑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一字一句地滴落:
“认识么?三百年前,穿着这身官袍,让人推进水眼当‘镇物’的那位爷……”
他绿豆眼里闪烁着恶毒而兴奋的光,胖脸上的笑容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可还压在沉渊底下,等着人去‘翻’呢。
”
豆子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唰”
地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林薇薇死死架着,差点瘫软下去。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抽气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那穿着官袍、嘴角凝固着诡异弧度的蜡尸,如同梦魇具现。
林薇薇扶稳豆子,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揪紧张清明的衣角,指尖冰凉。
她感觉整个古董店里的空气都变了,不再是灰尘和霉味,而是沉甸甸的、带着水腥气的怨毒,像无数双湿漉漉的眼睛从那些蒙尘的破罐烂瓦后面“盯”
过来。
那掌柜的绿豆小眼里闪烁的恶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
张清明没动。
缠着厚厚布条的左手垂在身侧,掌心那贴“离火拔毒膏”
正隔着布条传来一阵阵灼人的热浪,死死压着骨头缝里蠢蠢欲动的阴寒。
他看着掌柜那张油滑的笑脸,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族谱?”
张清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轻易切开了店里令人窒息的粘稠空气,“沉渊底下压着的,可不止是族谱吧?府库那帮活死人,啃了三百年的骨头渣子还没啃够?”
掌柜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像画上去的面具,只是嘴角咧开的弧度更深了些,露出森白的牙。
“哟?小兄弟门儿清啊?”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个还在嘶嘶作响的破收音机,油腻的手指在调频旋钮上又随意地拨了一下,“府库?活死人?这话说得……多吓人呐!
咱们正经买卖人,可不敢沾那些邪乎事儿。
不过……”
他话音未落!
“滋啦——!
!
!
”
破收音机猛地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电流噪音!
尖锐得如同玻璃刮擦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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