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夜微光(2/2)
女孩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陈志伟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旭明,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他扔下扳手,开始撕扯女孩单薄的睡衣。
“这下你跑不掉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女孩身体的瞬间,一个震惊而愤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陈志伟!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陈志伟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僵住,缓缓回过头。
郑艳秀站在宿舍门口,脸色煞白,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阿明今晚可能有危险,便立刻让阿杰开车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看到如此令人发指的一幕。她的目光扫过陈志伟那张因酒精和欲望而扭曲、却依旧残留着吴毅剑轮廓的脸,一股混杂着恶心、失望和背叛感的怒火直冲头顶。
“你……你和我前夫长得那么像,”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却比他……比他要低劣一千倍,一万倍!”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陈志伟最后一丝理智。他最深的痛处,他最扭曲的自卑与嫉妒,被郑艳秀毫不留情地撕开。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一步步逼向郑艳秀,眼神疯狂而危险:“既然你看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捡起地上的铁扳手,狞笑着,“郑大小姐,今晚,你们两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郑艳秀心脏狂跳,但她没有后退。她迅速扫视四周,看到墙边立着一根用来顶门的木棍。在陈志伟扑上来的瞬间,她敏捷地向侧边一闪,同时抓起了那根木棍,奋力挥向陈志伟拿着扳手的手臂!
“砰!”木棍击中目标,陈志伟痛哼一声,扳手脱手飞出。但他仗着男人的力气和酒劲,反手抓住了木棍,与郑艳秀争夺起来。
“放开!”郑艳秀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与之抗衡。她虽然学过一些防身术,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依然处于下风。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江旭明悠悠转醒。后颈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看到正在与陈志伟搏斗的郑艳秀,一股勇气莫名涌了上来。她挣扎着爬起身,看到掉落在不远处的铁扳手,猛地扑过去捡起来,然后用尽残存的力气,朝着陈志伟的小腿狠狠砸去!
“啊——!”小腿骨传来的剧痛让陈志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松开了抓着木棍的手,跪倒在地。
郑艳秀抓住机会,立刻用木棍死死抵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在地上,同时对阿明大喊:“阿明!快!找绳子!”
两个女人,一个优雅的贵妇,一个柔弱的女孩,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默契,用找到的麻绳,合力将不断挣扎咒骂的陈志伟的手脚牢牢捆住。
郑艳秀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上。她看着地上如同困兽般嘶吼的陈志伟,心中充满了后怕与胜利的复杂情绪。
然而,就在她们刚松一口气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带着讥诮意味的鼓掌声,从门口传来。
“啪啪啪……”
理事长缓缓踱步进来,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谦卑和热情,只剩下全然的冷酷与算计。而更让郑艳秀和阿明浑身冰凉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正稳稳地对着她们。
“精彩,真是精彩。”理事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郑小姐,没想到您不仅慷慨,还如此勇敢。还有阿明,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候还挺狠。”
他踢了踢地上被捆住的陈志伟,语气轻蔑:“没用的东西,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郑艳秀将吓得瑟瑟发抖的阿明护在身后,强自镇定地看着理事长:“果然是你。那些捐款,是你和他联手贪污的。你放纵他侵犯女工,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聪明。”理事长坦然承认,枪口在郑艳秀和阿明之间移动,“陈志伟这个蠢货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正好,他的把柄成了我最好的护身符。他替我掩盖挪用捐款的事,我对他‘特殊的小爱好’睁只眼闭只眼,很公平,不是吗?”
他叹了口气,故作遗憾状:“可惜啊,郑小姐,您太多事了。安安稳稳地当您的阔太太不好吗?非要来查什么色魔,现在,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那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他举起了枪,手指扣上扳机,瞄准了郑艳秀的胸口。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阿明发出绝望的呜咽,紧紧闭上眼睛,抱住郑艳秀。
郑艳秀搂住女孩,直面枪口,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王平安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在门外响起!紧接着,工厂外警笛声大作,刺目的警用探照灯光束瞬间穿透窗户,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理事长脸色骤变,惊慌失措之下,枪口下意识地偏移。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穿了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地上被捆住的陈志伟不知如何挣脱了一只手,猛地扑向因受惊而暂时分神的理事长,试图抢夺他掉落的手枪!
“别动!放下武器!”数名持枪特警已冲入房间,厉声警告。
但杀红了眼的陈志伟根本听不进去,他抓住了手枪,状若疯狂地转身,试图指向离他最近的郑艳秀和阿明!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一次,来自警方的神枪手。子弹精准地命中陈志伟的眉心。他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身体僵直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向后倒去,那双酷似吴毅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理事长面如死灰,被迅速冲上来的警察制服,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
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暴风骤雨骤然兴起,又戛然而止。
直到警察开始清理现场,将理事长的嚎叫和陈志伟的尸体拖走,郑艳秀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缓缓苏醒。怀里的阿明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阿明,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坏人已经被抓住了……”郑艳秀紧紧抱着女孩,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自己的声音却也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恐惧、愤怒、悲伤、庆幸……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两个女人相拥着,先是低泣,继而也变成了放声痛哭,仿佛要将今夜所经历的所有恐怖与绝望,都随着泪水彻底冲刷干净。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了郑艳秀颤抖的肩上。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王平安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忙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的。他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担忧与心疼。
“艳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没事吧?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郑艳秀摇摇头,泪水再次涌出。她松开阿明,转身投入王平安坚实温暖的怀抱,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平安……我没事。”她哽咽着,紧紧抓着他西装的衣襟,“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和阿明就……”
她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在这个怀抱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面对危险、强装镇定的女人,她可以脆弱,可以后怕,可以被保护。
王平安没有说话,只是用双臂紧紧地环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属于陈志伟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刀,但当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郑艳秀时,又只剩下全然的柔和。
“都过去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坚定,“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
郑艳秀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窗外,警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红蓝交替的光影映照在庇护工厂斑驳的墙壁上,仿佛为这个刚刚经历过罪恶与拯救的夜晚,画上了一个充满警示与希望的句点。
夜色深沉,但最黑暗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郑艳秀紧紧依偎着丈夫,另一只手仍与阿明紧紧相握。微光虽弱,却足以刺破重重黑暗,指引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