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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基石之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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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继续,语速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重要的是——你现在要想清楚,是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还是想被人抬着、竖着出去?”

“竖着出去”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黄大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收缩。他第一次,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审讯室里,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怯懦。

法医中心的实验室,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冰冷气味。这里的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器械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高彦博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台上铺着白色的无菌布。那具从丁屋铁箱中取出的骸骨已经被初步清理,但酸蚀留下的蜂窝状痕迹依然触目惊心。他正像完成一幅极其残酷的拼图一般,将一块块骨骼碎片按照人体结构仔细地摆放。旁边的推车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玻璃器皿,里面盛放着不同浓度的化学试剂,用于后续的微量物证分析。

王平安署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上白大褂或者戴上手套,径直走到解剖台旁。他的目光扫过那具残缺的骸骨,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甚至直接伸手,拿起了那个面部腐蚀最为严重的头骨,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仿佛在鉴赏一件古玩。

高彦博对他的举动似乎并不意外,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同时用他那一贯平静无波的语调汇报:“死者女性,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身高约一百六十八公分。生前牙齿被强酸二次腐蚀,破坏了指纹和dNA最易提取的部位,对方很谨慎。”

他拿起一块胫骨,指向其中一段:“但是,这里,左胫骨中段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的痕迹。接合方式和骨痂形态,”他走到旁边的灯箱前,将一张x光片“啪”地一声贴了上去,光束立刻穿透胶片,清晰地显示出骨骼内部的细微结构,“显示这是航空公司空乘人员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应力性骨折,通常与长期站立、紧急迫降时的冲击姿势有关。我比对了过去一年内本港报失的失踪人口数据库,结合身高年龄,只有一个人完全吻合——”

高彦博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王平安:“林佩儿,二十八岁,国泰航空空姐,系统里有她去年在瑞士滑雪时胫骨骨裂的就医记录。”

王平安放下头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问道:“死亡时间,能不能再精确?”

高彦博走回台前,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化验报告:“结合箱内残留腐肉的液化程度、环境温度以及酸性环境对组织分解速度的影响模型,可以进行反推。误差范围可以缩小到两小时之内——五月六日晚上十点,到午夜十二点之间。”

听到这个时间点,王平安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那细微的变化快如电光石火,若非极其了解他的人,根本无法捕捉。五月六日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他清晰地记得,那个时间段,他正在港督府参加一场重要的慈善晚宴,众目睽睽之下,与各界名流觥筹交错。而他的妻子,王凤仪,当晚以身体不适为由,独自留在家中。

“继续深化检验,有任何新发现,直接向我汇报。”王平安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他转身离开了实验室,步伐依旧从容,但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加凝重了几分。

黄昏时分,王宅那精心打理的花园里,夕阳的余晖将精心修剪的花草树木染上一层暖金色。高彦博的车刚刚驶离,王平安独自一人站在一丛茂盛的玫瑰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用一个略显生疏的动作点燃了它。橘红色的火苗在暮色中明灭,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他已经戒烟整整十年了。

辛辣的烟草味涌入肺部,带来一阵久违的刺激感,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越聚越浓的阴霾。林佩儿,黄大卫,溶尸,精准的死亡时间,独自在家的王凤仪……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他极不愿看到的图景。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王凤仪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长裙,脸上带着温柔的关切。她轻轻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将他唇间的香烟取了下来,在一旁的灭烟器上按熄。

“别烦恼,”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晚风,“有我在呢。”

王平安转过身,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的渴望。他像是要将她此刻的容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牢牢地刻进自己的视网膜深处。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钧重量的权衡:“记住,凤仪,无论将来谁问你,五月六日晚上,你都在家,没有离开过半步。”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因为——你真的在家。”

王凤仪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脸上绽放出一个纯净得毫无杂质的微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依恋,仿佛他的话就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我知道,”她的声音清晰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我什么都没做。”

重案组的独立档案室,灯火通明。白板上已经贴上了几张照片和简单的线索图:正中央是死者林佩儿生前笑靥如花的空姐制服照;左侧是嫌疑犯一号黄大卫被拘留时拍下的照片,眼神闪烁;右侧是嫌疑犯二号余玲,同样是空姐,据查是林佩儿的同事兼室友,目前正在被寻找问话。

张伟业双臂抱胸,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思考着这几人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黄大卫与王凤仪的租约关系,林佩儿与王凤仪之间是否存在未知的交集?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迷局?

门被推开,王平安署长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上面的人物,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张新的照片。那是一张黑白打印的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画面中的王凤仪穿着休闲,正在一家咖啡馆外看报纸,侧脸线条优美。

王平安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照片下方空白处,用力地写下了几个字:“屋主\/证人”。然后,“啪”地一声,将照片钉在了白板上,位于林佩儿和黄大卫照片之间稍上的位置,显得格外突兀。

张伟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程序上的担忧:“署长……这……按照程序,王太太作为屋主,确实需要配合调查,录一份正式的口供。”

王平安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张伟业,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巨大的压力:“我知道程序。她的口供,我亲自录。”

张伟业剩下的话全部哽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署长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关于程序正义、关于避嫌的提醒,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咽回了肚子里。他低下头,不敢再发一言。

翌日,警署内部一间标准的口供录制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以及墙上单面透光的玻璃。镜头从正前方对准了桌后的两人,构图严谨,只容得下王平安和王凤仪的身影,背景是单调的白色墙壁,营造出一种无处可逃的聚焦感。

王平安穿着笔挺的署长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王凤仪坐在他对面,穿着得体大方的套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优雅的侧脸线条,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配合的柔和。

王平安伸手,按下了桌面上老式录音机的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磁带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开口,声音是标准的、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官方语气,冰冷而疏离:“王凤仪女士,现在依法为你录制口供。请你如实陈述。第一个问题,五月六日晚上十点至午夜十二点,你在哪里?”

王凤仪微微抬起眼,目光与王平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躲闪。

“我在家。”她的声音平稳,语速不疾不徐,“一直在家里。晚上在花房插花,用了很多白玫瑰和满天星。然后,在客厅看了电影,《北非谍影》,看到英格丽·褒曼和亨弗莱·鲍机场诀别那段,我还掉了眼泪。大概十一点半左右,我感觉有些累了,就上楼回卧室休息了。”

王平安按照流程,继续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这段时间,有人可以证明你一直在家里,没有外出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凤仪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沉浸在回忆中的自然流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有。”她回答得异常肯定,目光依旧坦然地看着王平安,“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具体的细节,声音轻柔了几分:“你大概是凌晨一点十五分到家的。我睡得浅,听到你上楼的声音。你进了卧室,来到床边,俯下身,吻了我的额头。我记得很清楚,你身上……有淡淡的薄荷漱口水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烟草味。”

王平安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盯着王凤仪,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却又被强行镇压在无尽的冰面之下。录音机磁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他猛地伸出手,“咔哒”一声,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里面所有的挣扎、疑虑、痛苦,都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够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口供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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