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夕守岁时,故人送重礼(2/2)
“孩子呢?”她问。
“跑了。”他指了指门外,“一转身就不见了,雪地里连脚印都没留下。”
她把匣子收进鹿皮囊,和迷迭香束、狼头吊坠、陶片搁在一起。囊口一合,所有东西都沉了下去。
村里开始放爆竹。
噼啪声炸开时,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妇人们端着蒸饼、菜团往外送,男人们在院子里堆火堆,准备守岁。赵石柱被几个同里的人拉走喝酒,临走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手里的面饼塞进她手里。
她站在自家院门口,咬了口饼,面有点酸,是发酵过了头。她想起赵王氏偷学她蒸饼法,结果全里的人腹泻三天。那会儿她还笑过,现在只觉得嘴里这口饼,像嚼着旧事。
火堆点起来了。
孩子们围成圈,唱起“打盐歌”:“三更火,照盐田,烂桩断轴鬼哭天……”调子和昨夜盐商车队翻车时一模一样。她听着,忽然发现他们拍手的节奏——三下快,三下慢,再三下快。
和山头的火光,和孩子的敲门声,和赵石柱说的密道暗号,一模一样。
她走到火堆边,蹲下,往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来,有一颗正好落在她鹿皮囊的搭扣上,又弹开,落进囊口缝隙。
就在那一瞬,她看见匣子表面又浮出半行字,比刚才更淡:“影不移,星未归,匣不开。”
她没动,也没叫人。只是把囊口往里压了压,让布料盖住那点微光。
守岁到三更,人渐渐散了。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炭笔,在陶片背面写下:“火光非求救,是提醒。送匣者知我用迷迭香,知我藏农书,知我识狼牙。非敌。”
写完,她把陶片塞进囊里,起身进屋。
赵石柱睡着了,鼾声很轻。她坐在床边,从囊里取出青铜小匣,放在灯下。灯是陶豆,豆油快尽了,火苗缩成黄豆大。她用炭笔轻轻敲了敲匣盖,声音闷得像敲在骨头上。
忽然,匣子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缓缓转了个方向,铜角对着门。她盯着它,手慢慢摸向腕上的艾草绳。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窗,是雪从屋檐滑落,砸在柴堆上。可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房顶走动。她没抬头,只把匣子往怀里一收,右手已经摸到了床下的套马杆。
杆头挂着的艾草绳,被屋内灯影拉得老长,绳上的酒渍,在光里泛出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