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寒寻囡囡,血脉现惊变(1/2)
陈麦穗回到家中,处理完灶膛的灰烬后,心中对阿禾留下的“赵虎背后有人”的警告充满了疑虑。她决定进一步查探,看看是否能找到更多线索。于是,她从灶膛里扒出那张烧成灰的竹片,余烬粘在指腹上,烫得她缩了缩手。她没甩,反而用拇指把灰抹开,像往常验土质那样搓了搓。灰是黑的,但底下那层颜色不对——偏青,像是混了点别的东西。她眯眼盯着灶底,忽然想起阿禾昨夜塞进菜筐的豆酱,酱底那张纸写的是“北垣,子时三刻,勿带火”。
她没回屋,直接解下鹿皮囊,倒出里头的红薯干,换进三块腌菜饼、半袋马铃薯粉,还有那截滑翔翼的绑带。绑带她没拆,只用干草裹了两圈,塞进背篓最底下,上面压了坛酸菜。酸菜是赵王氏前天偷偷塞给她的,坛口封得严实,她没动,但知道那女人最近总在祠堂外转悠,眼神飘忽得像风里的灰。
天还没亮透,雪粒子打在脸上,碎成粉。她踩着结冰的田埂往北走,每一步都压得冰壳“咔”一声裂。走到村口,她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把左腕的艾草绳包了两圈。绳子从昨夜起就震,像是里头有虫爬,她试过解下来,一松手,心口就闷得喘不上气。
第一道哨卡在断坡下,两个匈奴游哨缩在石窝里,裹着皮袄啃冻肉。她弯着腰,背篓压得肩头往下沉,嘴里哼着村妇常唱的《碾米谣》,嗓音故意压得沙哑。游哨抬头扫了一眼,见是个送粮的老妪,挥挥手让她过去。她走过去时,左脚故意绊了一下,酸菜坛子歪了歪,一滴汁液顺着坛缝流下来,滴在雪上,冒了点白气。
她没擦,继续走。
第二道哨卡设在塌了半边的烽火台旁,守的是汉装皮甲的兵,脸遮着狼牙面具,手里杆子比寻常长。她走近时,腕上的艾草绳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扯住。她脚步没停,嘴里还哼着,可眼角扫到那兵的靴底——沾着一块黄泥,干了,但纹路熟悉。她去年在晒场画堆肥区时,用炭笔在泥地上划过同样的格子。
她低头,装作咳嗽,趁机把背篓往身后挪了挪,手探进草堆,摸到滑翔翼的骨架。冰凉的竹条硌着掌心,她心里定了定。
过了哨卡,地势往下斜,雪厚得踩不出底。她按阿禾那张兽皮图上的标记,找到一段塌陷的墙基,扒开雪,露出个黑口子——是排水渠,早年修长城时挖的,她带人挖过类似的。她把背篓顶在头上,猫腰钻进去。
渠底结着冰,她走几步就滑一下。突然脚下一空,踩进个坑,鞋陷进去,拔出来时带出块碎陶。她抹掉冰渣,看清那面刻着“三成堆肥,七成熟土”,字是她自己刻的,用的是早年削炭笔的刀。陈麦穗盯着那陶片,心中一惊。这刻字风格分明是她的手法,但她从未到过这道渠,也从未在此留下过陶片。难道这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她把陶片塞进鹿皮囊,继续往前爬。
渠尽头是个斜坡,她手脚并用往上攀,头顶忽然透光。她扒开最后一层浮雪,探出头,看见一座石台,台下是巨大的地窖,四壁凿空,堆满粟米袋,码得齐整,像是刚入库。守卫站成一圈,都戴着狼牙面具,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囡囡站在石台中央,套马杆横在身前,杆头冲着她。
陈麦穗没动,从鹿皮囊里摸出一块饼。焦黑,硬得像石片,是冬至那晚在祠堂供桌下捡的,旁边还有一小滩血。她举起来,声音不大:“你娘留给你的,我也留了一半。”
囡囡的杆尖往下压了半寸。
“麦姨,”她开口,声音像冰碴子刮石,“你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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