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游方医者尝酱菜,惊叹“酸可解腐”(2/2)
“我带回去试了。”他声音哑了,“清洗溃烂的伤口,冲洗发炎的喉咙,能多活三成人。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今天闻到你这酱香。”
屋里一时静下来。窗外雨滴还在敲瓦,灶台边的陶瓮静静立着,封泥完好。
麦穗缓缓开口:“你想学?”
“想。”徐鹤直视她,“但我不要秘方。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没想。”麦穗摇头,“我是饿出来的。”
她顿了顿:“有一年春荒,野菜挖回来放一天就馊臭,孩子吃了拉肚子。我试过盐腌,太咸;试过晒干,没味儿。后来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酸菜缸,就试着发酵。没想到,放得越久,越不容易坏。”
徐鹤听得入神,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所以你早就在防‘腐’了。”他喃喃道,“不是为了好吃,是为了活命。”
麦穗没接话,只走到墙角,抽出一把小锄头,往地上轻轻一顿:“明天午炊,你来看全程。要是你说得对,我教你怎么做。要是你打着别的主意……”她抬眼扫了眼门外,“赵家村的地松,埋个人,翻两锄就够了。”
徐鹤愣了半秒,忽然哈哈大笑:“好!痛快!我就喜欢实在人!”
他拱手作揖:“明日我准时来,不带旁人,不抄一字,只用眼看,用心记。”
麦穗点点头,转身打开灶门,往炉膛里添了把柴:“那你先去村东那间空屋住下。湿衣服换下来,别病了,还治什么别人。”
徐鹤应了一声,背着药篓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对了,你这酱……能不能给我一小碗?我想今晚就试试。”
“干嘛?”
“我篓子里有个伤员。”他低声说,“昨天摔下山崖,腿烂了,高烧不退。我本打算割肉清创,可要是有这酸酱……或许不用动刀。”
麦穗沉默片刻,回身揭开一口陶瓮,舀了满满一碗酱,用油布包好递过去:“别全涂,先擦一圈看看。要是红肿更厉害,立刻洗掉。”
徐鹤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宝物:“谢了。这碗酱,说不定真能救人一命。”
他走后,阿禾从外头进来,皱眉看着那口被揭过的瓮:“给他这么多?万一他是骗子呢?”
“不是。”麦穗蹲下身,一根根检查其他瓮的封泥,“骗子不会知道‘酸胜于灰’,也不会拿伤员当借口。”
“那你真教他?”
“教。”麦穗站起身,拍了拍手,“这东西藏不住,也不该藏。要是真能少死几个人,传出去又如何?”
阿禾没再问,只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碟。
天快黑时,徐鹤派人送回空碗,还捎了句话:伤员擦酱后半夜退了烧,腿也没再流脓。
麦穗听完,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角落那排陶瓮前,蹲下身,逐个查看封泥是否完整。她的手指沿着泥缝慢慢摸过去,动作轻而仔细。
最后一口瓮前,她忽然停住。
封泥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动过又重新糊上,痕迹还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