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春荒将至囤粮急,盐渍菜干救多户(1/2)
天刚亮,麦穗就把那块沾着泥土的陶片塞进怀里,手指在布包边缘顿了顿,终究没再打开。她蹲在地上,把地砖一块块压回去,拍净手上的灰,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昨夜的事像风刮过耳畔,她没工夫细想——灶房外已经传来脚步声,是阿禾送来的早饭,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糊。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嘴里发苦。这米,是去年秋收最后分下来的,陈得连香味都散尽了。
“村里已经开始数米下锅了。”阿禾低声说,“赵王氏家的孩子昨晚哭了一宿。”
麦穗点点头,把碗搁在灶台上,转身朝后屋走。那里有间小储藏室,门用粗木闩着,外面缠了三道麻绳。她解开门扣,推开门板,一股咸涩中带点发酵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排排陶坛整齐码放,坛身贴着炭笔写的标记:“苋三日”“芥七日”“豆酱十日”。她抽出墙角的竹签,在册子上划了几笔,又伸手摸了摸最里头那排坛子的封泥——干硬结实,没人动过。
正记着,外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里正拄着铜杖进了院子,脸色阴沉。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只问:“你这儿……真存着能吃的?”
“不是主粮,但能撑命。”麦穗把册子合上,夹在腋下走出来,“春荒最怕断炊,野菜未长,新麦未种,光靠省嘴不行。”
里正没接话,转身往粮仓去了。麦穗跟上去。
粮仓是夯土垒的,顶上盖着茅草,门一开,霉味冲鼻。里正弯腰翻开几袋粟米,手指捻了捻,谷粒碎成粉末,还泛着灰绿的斑点。他盯着袋子看了半晌,终于开口:“顶多撑半月。”
麦穗站在他身后,声音不大:“不会。”
里正回头,眉头拧紧:“你又有什么主意?别跟我说什么‘草木灰防虫’‘堆肥增产’那一套,现在不是秋收,是断粮!”
“我不是要变出粮食。”麦穗平静地看着他,“我是要把能吃的东西,变成能活命的东西。”
里正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带路吧。”
麦穗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她带着里正穿过晒场,推开储藏室的门。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层层叠叠的陶坛上,坛口封着厚泥,麻布裹得严实。
她走到中间,掀开一口坛子的封泥,倒出一把暗绿色的菜干。那菜条蜷缩着,颜色发深,却无腐烂迹象。她抓起一小撮,放在掌心递过去:“盐渍苋菜,晒足三日,加粗盐腌透,能存两个月。”
里正迟疑了一下,接过菜干,低头闻了闻。没有臭味,反而有种咸香混着微酸的气息。他皱眉:“这也能吃?”
“煮粥时加一把,能添滋味,也能扛饿。”麦穗又打开另一坛,“这是芥菜干,切碎了拌点野葱,蒸成菜团,孩子也能咽下去。”
里正没说话,只是把那把菜干翻来覆去地看。他忽然抬头:“全村人都靠这个?”
“只要肯做,家家都能有。”麦穗把坛子一一盖好,“我教人采野菜、晒干、加盐压坛,前后不过五天。现在还有时间。”
里正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若真能熬过这阵……也算一件功德。”
话音未落,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赵王氏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三四户妇人,怀里都抱着孩子。有个小娃儿哇哇大哭,嗓子都哑了。
赵王氏直奔麦穗面前,双手伸出来,抖得厉害:“麦穗姐!给点吃的吧!我们家米缸都刮干净了,孩子饿得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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