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囡囡驯马显天赋,狼毛小镰寄深情(2/2)
那一晚的画面猛地浮现:她第一次教匈奴俘虏用曲辕犁,那人临走时掏出匕首谢礼,刀身泛起幽蓝光纹,映出满天星图。当时她以为是眼花,可此刻,这缕狼毛缠在刀上,竟让她心头一紧。
她抬头:“你娘……看过星星吗?”
囡囡摇头:“她不说看,只说草原的星,比秦地亮。”
麦穗怔住了。
她仰起头。夜幕已完全铺开,北斗斜挂,星光清冷。陇西的天向来透亮,可她从未觉得哪颗星特别。而现在,那些闪烁的光点仿佛有了重量,压得她心口发沉。
狼图腾、星图、狼毛……这些碎片像是被人悄悄摆好了,只差一根线串起来。
“姐姐?”囡囡拉了拉她的袖子,“以后还能让我去牵马吗?”
麦穗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脏兮兮却亮着眼的小脸,忽然笑了:“你想牵多少匹都行。不过得答应我,每次上马前,先检查脚绊。”
“嗯!”囡囡用力点头,“我还想学怎么给马剪鬃。”
“明天就教你。”
两人一起往灶房走。路过晒场时,那匹枣红马正安静地嚼着草料,旁边拴着一根新编的缰绳。
第二天傍晚,麦穗坐在灶房东头的田埂上,手里握着那把小镰刀。刀柄上的狼毛在晚风里微微晃动,像是有生命似的。
她无意识地啃了啃指甲,目光落在天空。
北斗七星连成一线,尾端那颗格外明亮。
她记得现代课本里提过,古人靠星象辨方向。可那晚匕首上的蓝光,分明勾勒出的是另一组连线——像狼头,又像某种符号。
难道真有什么关联?
她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囡囡抱着一块旧布走来,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然后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我洗完脚了。”她说。
麦穗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再开口。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语。
过了好久,囡囡轻声说:“姐姐,你是不是也怕黑?”
麦穗转头看她。
“你不说话的时候,就像在想很远的事。”囡囡望着星空,“我在草原上迷路过一次,半夜看不见路,就靠着星星走回来。那时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像你这样,给我一碗热饭,就好了。”
麦穗喉咙一紧。
她伸手摸了摸囡囡的头,又把小镰刀递过去:“今晚你带着它睡吧。”
囡囡接过刀,却没有马上走。她低头看着刀柄上的狼毛,忽然说:“我想变成你这样的人。”
说完,她起身跑了,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巷口。
麦穗一个人留在田埂上。
她抬起手,再次看向星空。北斗依旧挂在老位置,可她总觉得,今晚的星排列得不太一样。
她正要起身,忽然注意到小镰刀的刃口,在月光下闪过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刻痕,像是内部嵌着什么东西,隐隐泛青。
她用拇指蹭了蹭,那纹路不动。她又换了角度,对着北斗的方向一照。
一瞬间,刀面似乎浮起一层微光,极淡,转瞬即逝。
她屏住呼吸,再试一次。
光没出现,可她掌心发烫,像是握住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