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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医者绘《农产图》,技术传播遍四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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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蹲在田头,指缝里还夹着一撮土。她没松手,任风把细碎的颗粒吹走。昨夜查渠回来,脚底压着石子硌了一路,今早起来骨头缝里都发沉。可她还是来了,像每天一样,先看豆垄,再数粟苗间距。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踩在干草上发出轻响。那人停在她两步外,没说话,只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

“豆根扎得深。”他说,“粟苗却矮半寸。”

麦穗抬眼。徐鹤背着药篓,鬓角沾了露水,袖口磨出毛边。他掏出炭笔,在一块陶片上划了几道线,又指向远处坡地:“这片向阳,前年种粟绝收,去年改豆,收成翻倍。不是天意,是地性变了。”

麦穗没应声。她起身走向田角,从鹿皮囊里摸出一卷竹简,展开在石块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作物、雨量、粪肥用量。她用指甲点着一行字:“三年前春旱,灌水两次,豆苗活七成。”又移到下一列,“去年同日,只浇一次,活九成——因前季豆秆还田,土松了。”

徐鹤凑近看,呼吸略重。他盯着那些刻痕,忽然抬头:“你把这些画出来。”

“画?”

“画成图。”他手指在空中比划,“山在哪,水往哪流,哪块地宜豆,哪块该休。让人一眼就看得明白。”

麦穗愣住。她想过教人认字记账,想过编口诀传唱,但从没想过把整片土地摊开,像摊煎饼一样画下来。

“一张图,能顶十次口授。”徐鹤声音低下去,“我在齐地见过农官绘《桑土志》,可惜只传官吏,不落民间。”

麦穗低头看着竹简。风吹过,纸页哗啦作响。她忽然想起初来时,族老烧她写的堆肥法,说“妇人妄言天道”。若有一张图,白纸黑字,谁还能说是妖言?

“你想怎么画?”她问。

徐鹤解开药篓,抽出一张泛黄羊皮。“夜里我来勾轮廓,你补数据。三日之内,成图。”

当天夜里,晒酱坛旁支起木架。徐鹤跪坐在席上,朱砂笔蘸了漆汁,沿着羊皮边缘描出山脊走势。麦穗坐在对面,一垄一垄报着田亩位置。阿禾端来热汤,放在角落,又退了出去。

火光摇曳,映着羊皮上的墨线。徐鹤画到村北洼地时顿住:“这里去年淹过?”

“暴雨冲了渠口,”麦穗说,“后来我们加了石垒。”

徐鹤点头,在低处标了个黑圈,旁边写“易涝,宜稻”。他又添一条注:“若无水车,不可强耕。”

一夜未眠。天刚透亮,徐鹤放下笔。整张图铺在地上,像一张摊开的命书。红线是河,黑线是田界,黄点是肥地,灰斑是贫土。每一处都有小字标注:轮作年限、施肥种类、灌溉周期。

“此图可保陇西三年不饥。”他喃喃道。

麦穗盯着图看了很久。她伸手抚过“宜豆”二字,指尖微微发颤。这不是她的地,这是千百人的饭碗。

“不能只留在这里。”她说。

“当献太常寺。”徐鹤道,“由官府抄发各县。”

麦穗摇头。“官府层层递送,等图到了屯田卒手里,麦子都收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

她没答,转身走出灶屋。晨雾还没散,她沿着田埂走到村口,看见耶律齐正蹲在骆驼旁,检查蹄铁。

“你还要走?”她问。

胡商抬头,咧嘴一笑:“关中有新织机,我想换几台回去。”

麦穗回身,从怀里取出图卷。“这个,你带出去。”

耶律齐展开一看,皱眉:“这值多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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