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囡囡立碑“汉匈同”,民族融合现曙光(1/2)
麦穗的手还攥着那粒皱皮豆子,指节发紧。风从坡下卷上来,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也吹不散她心头的滞重。她不知道那张图能不能活着走到北地,也不知道耶律齐会不会在半路把它换成丝绸或香料。她只知道,自己把所有能写的都刻在了羊皮上,剩下的,只能交给路。
蹄声先于人影出现。
不急,不乱,一匹马从东面缓坡走来,马背上的身影挺直,腰间挂着一把青铜小镰刀,刀柄缠着一撮灰白狼毛。麦穗认得这步调,是囡囡。
她没动,也没喊。只是看着那匹马越走越近,直到停在田埂外三步远的地方。
囡囡翻身下马,靴底踩进湿土里,发出闷响。她没行礼,也没说话,只伸手拉住麦穗的腕子:“你得跟我走一趟。”
麦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囡囡的脸。那双眼睛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总往地上瞟,也不再含着野兽般的戒备。她点点头,任由囡囡牵着,沿着田垄向东走。
脚下的路渐渐荒了,杂草从石缝里钻出,踩上去软中带韧。她们走过一道干涸的渠口,绕过一片去年烧过荒的地,终于在一处向阳的坡地上停下。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
不高,不宽,粗石打磨而成,边缘还留着凿痕。正面刻着十二个字:**草原的星,秦地的月,皆是一家人**。笔画深峻,横竖有力,唯独“家”字最后一撇歪了些,像是写到一半手抖了一下。
麦穗走近,伸手抚过碑面。石头冰凉,字口清晰,每一划都像是用尽力气刻下去的。她的指尖停在“一家人”三个字上,忽然笑了:“你连‘家’字都写歪了。”
囡囡站在她身后半步,声音低了些:“我练了七天,还是不像先生教的。”
“像就够了。”麦穗收回手,“心到了,字就正了。”
她解开鹿皮囊,从里面取出一块酱菜馍——黄馍夹着青酱,边上微微发干,是灶房里最寻常的吃食。她蹲下身,把馍放在碑前,又倒了一碗清水,摆在旁边。
“这是你最爱吃的。”她说。
囡囡没答话,只是跟着跪下来,膝盖压进土里。风吹过荒草,扫着碑角,发出细碎声响。远处有人影晃动,阿禾带着几个妇人走来,手里捧着陶碗,碗里盛着豆饭、腌菜、一小块烤饼。她们不声不响地把东西摆成半圆,退到几步之外,低头合掌。
没有人念祝辞,也没有鼓乐。只有风掠过碑顶,吹动麦穗左腕上的艾草绳。
火堆是在天黑后点起来的。
柴是干透的槐枝,一点就着,火焰窜起时,照亮了整片坡地。麦穗添了两根粗柴,火光跃动,映在石碑上,那十二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这块碑……官府会拆吗?”一个年轻妇人低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吞掉。
麦穗盯着火堆,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摸了摸左腕的艾草绳,又看了眼碑前那碗水——水面微微颤动,映着跳动的火光。
“他们若来拆,我们就再立。”她说,“一块不够,就立十块,百块,立到他们明白——这不是叛,是根。”
火堆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囡囡望着火焰,声音很轻:“我在军中听老兵说,匈奴祭司骂我是叛族者。可我只记得,是你给我饭吃,教我说话,让我知道种地比抢掠更能养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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