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夜宴毒酒险丧命,阿禾识毒护主安(1/2)
阿禾的手还搭在镇纸上,指尖压着“陈阿禾”三个字的末笔。麦穗听见郡守说晚宴已备,声音从高台那边传来,平稳得像井水落石。
她没动。
酒香先到了鼻尖,是加了桂花蜜的醴酒,甜里带闷。厅外天光正斜,偏厅门帘掀开时,风把铜灯影子扫到墙上,晃了一下。
麦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泥,是早上走前在田头划水渠线蹭的。她没擦。
“走吧。”她对阿禾说。
两人随差役穿廊而行。脚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轻响。阿禾落后半步,始终盯着前方引路人的背影。麦穗则留意着两侧门窗的开合——左三右二,皆可通院,但第三道侧门钉死了,木缝里塞着干草。
偏厅不大,摆了三张矮案。郡守坐主位,左侧空着,右侧已有两名文吏入座。角落立着一名书记官,手持竹笔,正在记录宾客名单。他低着头,袖口微微颤动。
麦穗被引至下首案前。案上已置漆杯,酒液澄黄,浮着一点金桂。
郡守举杯:“今日陇西得见此图,实乃民生之幸。本官敬陈氏一爵,以谢其功。”
麦穗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席间。没人动。
她抿了一口。
酒滑进喉咙,初时温润,咽下后却有一丝涩意从舌根爬上来,像是野柿子皮碾碎后的味道。她没吞完,只含了一小口在嘴里。
就在她欲放杯时,阿禾突然伸手,一掌拍翻她的酒爵。
酒泼在案上,顺着漆纹流下。
众人惊起。
阿禾抽出头上银簪,插进残酒中。簪头原本雪亮,片刻后泛出一层乌黑,像被火燎过的铁皮。
“有毒。”阿禾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喧哗。
麦穗立刻吐出口中酒液,用袖角擦净唇边。她盯着那支簪子,又看向角落里的书记官。
那人正悄悄后退,鞋底蹭地发出细微声响。
“你记名单,”麦穗开口,“为何只记我这边的人?刚才两位文吏报了姓名,你却没写。”
书记官顿住。
“你说呢?”她再问,身子前倾,“这酒是谁斟的?”
“按例……由膳房统一注酒。”书记官低头,“我只是奉命记录。”
“那你抖什么?”阿禾冷声接话,“笔都快握不住了。”
那人猛地抬头,眼神一闪即收,随即转身就跑。
门外甲士反应不及,竟让他冲到了门槛边。
麦穗厉喝:“拦住他!”
话音未落,书记官已被横臂挡住去路。他挣扎一下,袖口撕裂,几张纸条掉落出来。
差役拾起一看,脸色变了。
纸上墨迹未干,全是同一句话反复书写:“除妖妇以正纲常”“宁错杀毋纵邪”“妇人干政,必生祸乱”。
麦穗接过一张,指尖摩挲纸面。这是郡府通用的抄录纸,背面还印着官印编号。
“断肠草汁混蜜酒,”阿禾蹲下身闻了闻杯沿,“入口微甜,三刻钟后才会腹痛如绞,七日不治则死。这不是一时起意,是准备好了等她喝下去。”
厅内一片死寂。
郡守沉脸:“来人,将此人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大人。”麦穗却没松口,“若只是他一人所为,何必写下这么多纸条?他又不是疯癫之人。”
“你是怀疑另有主使?”郡守皱眉。
“我不是怀疑。”她说,“我是知道。这种毒,需提前三日熬制根汁去腥,再以蜜封藏。厨房无人察觉异常?取药之人没有踪迹?您信吗?”
郡守不语。
麦穗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银针——那是她早年救赵王氏时留下的,曾用来验过一碗羊奶。她将针插入另一杯未动过的酒中,针身很快染上暗灰。
“这不是要我当场毙命。”她缓缓道,“是要我回去后慢慢病倒,说是操劳过度,郁结成疾。百姓只会叹一句‘贤妇短命’,不会想到是毒。”
厅中有人低头,有人避开视线。
郡守终于开口:“彻查近半月所有进出文书,尤其是送往博士宫与御史署的传抄件。”
“还有厨房。”阿禾补了一句,“今天负责酿酒的厨役,一个都不能放走。”
书记官被拖出去时,脖颈青筋暴起,嘴里仍在念叨:“非我一人……非我一人……”
麦穗没再看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