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深井泵坏众人急,麦穗改良水轮机(2/2)
她走过去,拍了拍树干:“树死了,留着占地。锯开能用。”
没人反对。
当天下午,男人们锯树,女人们削板。麦穗亲自凿轴孔,手指磨得发红。阿禾带着几个识字的妇人,按尺寸分派任务,谁负责刮轴面,谁绑皮绳,谁接竹管。
天黑前,部件都备齐了。主轴架在井台两侧的石墩上,水轮装在引流沟出口,竹管从井底通上来,末端接了个带拨片的木盒,只要轴转,拨片就能上下抽动。
第一遍试装完,麦穗让阿禾记下各处间隙。她发现轴尾晃动大,便命人加了块楔形木垫进去,再用麻绳捆牢。
夜里下了点雨。土路湿滑,几个人冒雨守在井台,拿油布盖住机件。麦穗蹲在竹管出口,伸手接水。滴得很慢,几乎不成线。
她抬头看水轮。转得吃力,扇叶角度太直,水冲上去就散开,推力不够。
“调角度。”她说。
阿禾拿来小锤和木楔。她们把每片扇叶底部垫高一指,重新固定。又在轴与支架之间抹了混着陶粉的动物油脂,减少摩擦。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溪水涨了些。麦穗让人打开上游闸口,水流加大。
水冲上斜板,水轮先慢后快,转了起来。
轴跟着转,拨片开始上下运动。井底的竹管发出噗噗声,接着,一股清水从出水口喷了出来。
先是细流,随后变粗,稳稳地流入旁边的沟渠。
田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跑过来。看到水顺着垄沟往前走,有人喊了一声:“活了!”
人群挤到井台边,有人大笑,有人拍腿,有个老农蹲下捧了口水喝,咧嘴说:“清的!”
阿禾站在田埂上,手里捏着那块陶片,正用炭笔写“初流水速,每刻十桶”。她袖口沾着油泥,额头都是汗。
麦穗没笑。她拿着一根带刻度的竹竿,插进新挖的量水槽里。水位升到第三格,她记下时间,又去看轴的转动情况。
赵德站在渠转弯处,伸手探进水流。水过手腕,凉而有力。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插在泥里的铜杖拔出来,拂掉泥土,重新系回腰间。那杖头上挂着的小铁犁模型,被水汽浸得发暗。
中午时,水已灌满三亩地。麦穗让人轮班看着机器,自己回到讲案前。她打开木匣,取出一片空白竹简,开始画第二版图纸。
“这次用双层扇叶,”她对阿禾说,“外层窄,内层宽,能多存水力。”
阿禾点头,把刚才记的数据念给她听。
太阳偏西,田里的土不再发白。新装的水轮机还在转,声音不大,像风吹过林梢。水流顺着沟渠,一路向南,淌进干渴的田垄。
麦穗站在井台边,裤腿沾着泥,左腕的艾草绳被水浸透,颜色变深。她手里握着竹竿,正低头看量水槽里的刻度。
远处,一个孩子跑过田埂,手里挥着半块蒸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