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碎陶藏秘·毒计初萌(1/2)
麦穗站在院子里,左手伤口还在渗血。她没包扎,任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一滴,两滴,落在门槛石上。
太阳偏西,织坊里机声未停。阿禾带着新签了名字的妇人们继续织布,竹席上的红布叠了一层又一层。有人换线,有人补梭,没人再提烧布祭神的事。她们的手指或缠着粗布条,或裸着结痂的伤口,但动作比从前稳得多。
赵王氏蹲在自家灶台后,手里攥着一块陶片。那是她从砸碎的碗底捡回来的,边缘磨得锋利,沾着茜草汁干掉后的暗红色。她盯着那颜色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把陶片塞进布包,藏进箱底。
夜深了,村里安静下来。狗叫过两声,又没了动静。
她摸出布包,坐在油灯下,一块块往石臼里放陶片。石杵一下一下压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粉末扬起来,在灯前飘成灰雾。她不停手,直到所有碎片都成了细粉,倒在一张黄麻纸上包好。
天还没亮,她就出了门。
染料储室的门没上锁。里面摆着三口大缸,两口空着,一口盛满茜草汁,紫红浓稠,表面浮着一层泡。她解开纸包,将陶粉倒进去。灰白的粉末落在液体上,慢慢沉下去。她用木棍搅了三圈,收手,退到门口听了一会儿,没人来。
她走时带走了木棍,顺手扔进井边的柴堆。
日头升上来,第一批织妇进屋染布。她们卷起袖子,双手浸入染缸。水有点凉,刚碰皮肤时还有些刺感,但她们习惯了。活计要紧,谁也没在意。
半个时辰后,第一个女人甩着手叫出声。
“疼!”
她缩回手,掌心发红,像被火燎过。指尖起了几个小泡,一碰就破,流出透明的水。旁边人凑过来瞧,也觉得不对劲。第二个、第三个,陆续有人喊痛。她们捞出手一看,皮开始脱,有的地方露出粉红的肉。
“这染料坏了!”
“我的手指动不了!”
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有人想用水冲,可清水一浇上去,疼得更厉害,像是有东西钻进肉里啃咬。一个年轻妇人跪在地上,抱着手直抖,眼泪哗哗地流。
消息传到麦穗耳朵里时,她正在检查晾架上的经线。她立刻转身往染房走。
屋里乱成一片。地上洒了红水,混着脚印。十几个妇人围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有人拿布捂着伤处。麦穗走近看,眉头皱紧。她伸手蘸了点染料,凑近鼻尖闻了一下,又用指腹抹开细看。
不是草毒。
这种痛是蚀骨的。她想起小时候在工地见过工人处理废铁水,手碰了那种液体,皮肤会烂到底。眼前这些溃烂,像是金属烧出来的。
她问:“昨夜到今晨,谁进过这里?”
没人回答。大家都忙,没人守着染缸。
她走出储室,沿着泥路往赵王氏家方向去。快到院门口时,看见里厨妇丈夫躺在柴垛旁,额头肿起一块,脸上有血迹。他闭着眼,呼吸微弱。
麦穗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活着。她抬头看向院子,赵王氏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握着擀面杖。
她走过去,声音不高:“你昨晚去了染房。”
赵王氏不说话,只把擀面杖往身侧移了半寸。
“你把碎陶磨成粉,倒进了染料。”麦穗往前一步,“你知道那些陶片是从哪来的吗?是你自己砸的碗。你恨我立了织坊,恨我不再让你们烧布祭神,所以你要毁它。”
赵王氏冷笑:“妖物自招灾。你们改祖器,染奇色,早晚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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