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双铧破土·细作再临(2/2)
第四天上午,郡城方向传来消息:细作抵达御史署,跪在陆恒面前,双手捧上残犁。
“大人,中计了!”他声音发抖,“那犁看着结实,一入土就裂。铁层里藏着钉子,犁到第三垄就崩了!属下拼死抢回残件……请大人定夺!”
陆恒盯着残犁,手指划过断裂处。他看见铁层内的钉痕,眉头紧锁。
“他们早就防着你?”
细作低头:“属下无能。”
陆恒没发火。他慢慢坐回案后,拿起竹简,写下一行字:“双铧犁有弊,不堪用。”
他盖上印,命人送往郡守府。
当天下午,郡守收到文书,翻开一看,冷笑一声:“陆中丞,你也太心急了。”
他叫来亲兵:“去赵家村,把陈麦穗请来。”
亲兵领命出发。
村中,陈麦穗正在教织妇们用新法分麻。她把麻秆泡在水池里三天,再捞出来刮皮,纤维更柔韧。织妇们围在池边,一边听一边动手。
阿禾忽然从村口跑来:“郡城来人了,快进村了!”
陈麦穗停下动作,把手在粗布上擦了擦。
“几个人?”
“一个,骑马,穿官服。”
她点头,对织妇们说:“你们继续,我去看看。”
她走出晒场,迎着官道走去。走到半路,看见那名亲兵已下马,站在路边等她。
“郡守请你即刻进城。”亲兵说,“有要事相商。”
她问:“为犁的事?”
亲兵没回答,只说:“大人等着。”
她回头看了看村子。晒场上麻线整齐排列,像一片浅色的网。阿禾站在织坊门口,朝她点头。
她转身对亲兵说:“我换身衣服就走。”
回到屋,她从箱底取出一件稍干净的短褐换上,把炭笔和陶片放进鹿皮囊。左腕的艾草绳有些松了,她重新系紧。
出门时,她顺手抓了把晒干的艾草,塞进囊中。
走到村口,亲兵已牵马等候。她上了马,坐在后面,双手扶住亲兵腰侧。
马开始走动,蹄声踏在土路上。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村子。铁匠铺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牛棚顶上停着一只灰鸟,翅膀微动。
风吹过来,带着田里的土腥味。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破损,是前几日啃的。她把手指收进袖口。
马走得不快。太阳渐渐西斜,影子拉得很长。
进郡城前,亲兵忽然说:“大人今日脸色不好。”
她没应声。
城门在望,石板路变得平整。马蹄声清脆起来。
她忽然问:“那副残犁,现在在哪?”
亲兵说:“在郡守案前,还没撤下去。”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马穿过城门洞,阴影一瞬间罩住全身。风吹进来,带着城内特有的烟火气。
她抬眼看去,前方街道尽头,是郡守府的屋檐。
马停下。亲兵下马,伸手扶她。
她踩着他的手落地,站稳。鹿皮囊挂在肩上,贴着后背。
她抬头,看见府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郡守,另一个穿着深衣,袖口绣着云纹。
那人看见她,抬起手,用象牙笏板轻轻敲了敲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