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钉破奸计·夜会郡守(2/2)
“因为这事瞒不住。”陈麦穗说,“今天他毁犁,明天就能烧田。我不说,没人替我说。说了,至少还有个公道在。”
郡守看着她,忽然问:“你真要把双铧犁图献给工坊?”
“我要的不是独用。”她说,“是人人都能翻得起地。图纸我带来了。”她从鹿皮囊里取出竹简,放在案上,“犁深三寸,保墒抗旱。牛力省一半,翻土快三倍。若因一人忌恨,就让它烂在泥里,对不起那些天没亮就下地的人。”
郡守伸手抚过竹简边缘,没再说话。
半晌,他点头:“麦穗,你心系百姓,本官信你。此事暂压,待朝廷批复后再议。但在这之前,陇西农耕革新,由你牵头。”
陈麦穗没谢恩,只道:“多谢大人给个机会。”
她转身出门时,天已黑透。街巷无人,她沿着墙根往驿馆走。左腕的艾草绳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有点痒。
回到屋,她把鹿皮囊挂在床头钩子上,坐下喘口气。炭笔和陶片还在囊里,她没拿出来。
门响了。
她抬头,看见赵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焰晃,照出他脸上的皱纹。
“你来了。”他说。
陈麦穗站起来:“叔。”
“别叫我叔。”他走进来,把灯放在桌上,“从今往后,你不只是赵家村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铜杖,递过来。
“这是里正杖。”他说,“祖上传下来的,从不让女人碰。”
陈麦穗没接。
“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赵德说,“用一副假犁引出细作,用一封密信扳倒御史耳目。你护的不只是村子,是这一带的活路。”
“这权我不该拿。”她说。
“这不是权。”赵德把铜杖塞进她手里,“这是还债。我们拦过你种堆肥,烧过你的农书,骂你牝鸡司晨。可你还是带着大家活下来了。这杖,早该交给你。”
铜杖冰凉,沉。
她低头看,底部有刻痕,藏在包浆底下。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下,露出两个字:经纬。
和犁柄上的一样。
赵德看着她:“你说布要有经纬,地也要有经纬。现在我知道了,这天下,也该重新划一道线。”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在床沿,把铜杖横放在膝上。油灯快灭了,火光缩成一点,在杖身上跳。
外面传来更鼓声。
她没动,手指慢慢摩挲过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