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布市初立·陆恒疯癫(2/2)
“你设布市,立规矩,让妇人管账,让贱民定价。你教她们识数,让她们站上台说话。你以为你在救民?”他指着四周,“你是在乱纲常!妇人主事,必生妖孽!”
一个布商走出人群,手里攥着那枚铜钱。“你说妖?我卖布三十年,没见过比这更结实的料。箭射不穿,火烧不透,边关将士靠它活命。”
另一个接话:“我认得这布纹,是战布。去年冬天,我儿子在北岭守卡,就披这一种。若这是妖,那他早该死了。”
“滚!”第三个布商把铜钱砸向陆恒脚边,“别在这儿胡言乱语!我们做生意凭良心,不听你这种疯子放屁!”
铜钱砸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更多人响应。一枚枚“妖钱”被扔出来,落在陆恒周围。有人啐了一口,正好落在他鞋面上。
陆恒不躲。他站在原地,肩膀抖着,嘴角还在笑,但眼里没有光。他忽然大声道:“你们都被骗了!她用邪法炼布,染料里掺了人血!你们买的不是布,是祭品!”
没人再理他。
织妇们敲响木梆,开始叫卖。
“新布上市——三尺十钱——防水防火——军用同款!”
声音此起彼伏。买家重新围拢到摊位前,伸手摸布料,问价格,谈交货日期。混乱散去,市声再起。
陈麦穗仍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铜钱。她低头看,发现钱缘极细处有一道刻痕,两短一长,交错排列。
她心头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纹路。她在双铧犁的犁柄内侧见过同样的痕迹,在阿禾缴获的密信火漆印上也见过一次。那是“经纬”的暗记,只有做过标记的人才认得。
这铜钱和陆恒之前用过的器物出自同一源头。
她把钱收进鹿皮囊,低声对身边织妇说:“留几枚‘妖钱’,藏好。别让人碰。”
织妇点头,悄悄弯腰捡起三枚掉在泥里的铜钱,塞进怀里。
陈麦穗抬头看向陆恒。
他已经不再说话。两个看似商贩的男人不知何时靠近,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他没挣扎,任由他们拖走,嘴里还在念:“毁掉……必须毁掉……不能让她成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日影偏西,布市依旧热闹。验布台前排起了长队,有人带来自家织的麻布,想按“麦布使”定的规格重染。一个老妇人抱着布匹等在边上,见陈麦穗走来,颤声问:“我能学吗?我也想织这样的布。”
陈麦穗点头:“能。明日辰时,晒场集合,带上线尺和浆桶。”
老妇人笑了,眼角皱纹堆在一起。
陈麦穗转身往验布台走,左手习惯性摸了摸腕上的艾草绳。风从街口吹来,带着尘土和布料摩擦的气息。
她停下脚步,从鹿皮囊里取出那枚铜钱,放在掌心。
“民心怎么写?”她轻声说。
手指划过那个“妖”字,又缓缓移到边缘的“经纬”刻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