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笨拙的试制(1/2)
怀揣秘密的日子,每一刻都像在薄冰上行走。林晓燕如同守护幼崽的母兽,警觉地看顾着藏在柴堆后、碗柜深处的“家当”,同时焦灼地期盼着一个能让她放手一试的时机。
时机在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悄然而至。
孙秀英带着林小宝回了娘家,美其名曰那边更利于孩子学习,实则是去躲清闲兼打秋风。父亲林卫国轮到夜班,家里头一回只剩晓燕一人。
筒子楼沉入睡梦,唯有偶尔几声模糊的呓语和远处水管空洞的回响。月光清冷,透过小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白。
就是此刻了。
晓燕的心跳撞着胸腔。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耳朵紧贴布帘,凝神细听许久,确认万籁俱寂,才点燃了那盏用了多年的小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也照出她脸上绷紧的神经。她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开始行动。
先是如履薄冰般,将藏匿的物什一件件挪到公共厨房。沉手的鏊子、铁锅、小小的面袋、油罐、还有那金贵的鸡蛋……每一次挪动,都生怕磕碰出声响,惊醒四邻。
公共厨房里黑洞洞的,只有她手中这盏灯摇曳着微弱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水龙头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她不敢用大灶,目标锁定在墙角那个废弃的小煤炉。早年烧煤球的主力,如今虽闲置,骨架尚在。她白日里已偷偷清理过一番。
蹲下身,她笨拙地模仿母亲生火的模样,先塞入废纸细柴,小心引燃。煤油灯光线昏昧,她凑得极近,一股青烟窜起,呛得她喉咙发痒,又慌忙捂住嘴,硬生生将咳嗽憋了回去。
火苗终于怯生生地探出头,她赶紧添上几块小煤,用破蒲扇轻轻扇风。煤块渐渐烧红,热浪扑面,烘得她脸颊发烫。
这头一关,算是闯过了。她抬手抹汗,却蹭了一脸的煤灰。
接下来是和面。凭记忆里母亲的姿态,将面粉倒入洗净的陶盆,中间掏个窝,缓缓注入清水。水多了加面,面干了添水……几番折腾,手上、盆沿、乃至鼻尖都沾满了黏糊的面粉,总算揉成个不甚光洁的面团。
望着那团面,她心下黯然,母亲手下那利落劲儿,她连皮毛都未学到。
让面团醒着的空隙,她开始对付那锈迹斑斑的鏊子。用沙石蘸水,拼命打磨,锈屑污垢簌簌落下,沙沙声在静夜里显得惊心动魄。她干一阵便停手侧耳倾听,心始终悬在半空。
手臂酸麻时,鏊子总算透出些许金属底色。将它架在烧旺的炉上,用一小块肥肉反复擦拭,热力逼出油香,算是开了锅。
趁热鏊子的功夫,她手忙脚乱地打散鸡蛋,加点盐和清水——母亲曾说这样蛋液更嫩。又切了少许葱花,遗憾没有香菜提味。
面团醒得差不多了。她揪下一块,试图擀成薄片。可面片不是黏住擀面杖,就是边缘开裂,厚薄难均,总也擀不出那完美的圆。几番失败,浪费了不少面团,才勉强出一张能铺上鏊子的。
鏊已烧热,青烟微冒。她心下一慌,忙将那张不甚规整的面皮铺上去。
“滋啦——”
面皮接触热铁的刹那,发出悦耳的声响。混合着麦香与油香的热气升腾而起。
晓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眼死死盯住鏊上的饼。母亲说过,需待饼皮均匀鼓起泡泡……
她屏息等待。许是火候未到,或是面皮太厚,饼并未如期望般整体膨胀,只有边缘部分微微隆起。
等不及了,怕饼焦糊,她慌忙用筷子在隆起处戳个小洞,试图灌入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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