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笨拙的试制(2/2)
手一颤,蛋液洒了大半,仅少许成功流入。她手忙脚乱地将饼翻面。
指尖不慎擦过滚烫的鏊边,一阵钻心的疼。她倒吸冷气,强忍呼痛,指腹已是一片灼红。
最终的成品,与其说是鸡蛋灌饼,不如称其为一张边缘焦黑、形态狼狈、蛋液分布不均的烙饼。
晓燕望着这“处女作”,鼻尖萦绕着焦糊气,巨大的沮丧与委屈涌上心头,眼眶阵阵发酸。
她不认输,吹吹烫伤的手指,清理鏊子,开始尝试第二张、第三张……
面粉用量、水火比例、火候大小、擀皮厚薄、灌蛋时机……每一步都是关卡。不是焦黑便是夹生,不是破损便是蛋液外溢。
煤油灯下,她单薄的身影忙碌而笨拙,脸上混着面粉与煤灰,汗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愈发专注,燃着不肯熄灭的光。
直至第四张饼,她终于摸到些许门道:火要文,面要饧透,擀皮需利落,见气泡均匀鼓起再戳洞,灌蛋液求稳……
当那张勉强成型的饼从鏊上取下时,虽边缘仍有焦色,形态也算不得圆润,但饼皮酥脆,内里绵软,蛋香与面香交织,确是记忆中那模糊而真切的味道。
她小心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下一口。
外酥内嫩,咸香满口。虽远不及母亲手艺,但这确是一个能入口、甚至称得上美味的鸡蛋灌饼了!
巨大的喜悦与成就感如暖流冲散疲惫沮丧。她背靠冰冷墙壁,滑坐在地,小口咀嚼着那烫嘴的饼,如同品尝稀世珍馐。
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却并非因为委屈,而是望见了黑暗中那线微光。
恰在此时,楼道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晓燕浑身血液骤冷,手中的饼险些掉落。她慌乱地想吹熄煤油灯,却已不及。
脚步声在她家门口,戛然停顿。
她的心跳,也随之停止。
那脚步只顿了一瞬,似有迟疑,最终却又响起,清晰而稳定地,走向了隔壁。
是陈默。他下夜班归来?
他定然看见了厨房的光,嗅到了这未曾散尽的食物香气……
晓燕屏住呼吸,僵直着聆听隔壁门扉开合。世界重归死寂。
她靠着墙,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惊出一身冷汗。
冒险远未结束。但此刻,唇齿间的余香与指尖灼热的痛感,都在无声地宣告——
这条路,她已无法回头。而那门外短暂的停顿,像一枚刺,深深扎进了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