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创新”的馊主意(2/2)
然投入岂能白费?那盆白菜沫不可浪费!她硬着头皮,又向几位熟客推销“创新品”。结果可想而知,反应各异:有婉拒者,有似刘叔般勉强接受却言明下不为例者,更有一心直口快小年轻,咬一口便皱脸道:“姐,这啥呀?面糊夹生白菜?还没原先的好吃!”
一早上下来,“创新”白菜馅饼售出寥寥,反因制作繁琐耗时,耽误正常饼出货,剩余白菜沫只得倒掉,白费材料精力。
晓燕推车返家,心情较那日碎瓶更沮。原“创新”非易事,搞不好便“画虎不成”。
近家门时,又遇王大妈。王妈一见她耷拉脑袋与车上未动白菜盆,即刻明了,拍腿笑起:“哎哟我的傻姑娘!你真弄了白菜馅儿啊?哈哈哈哈!那玩意儿能入口?你当是包饺子呢!笑煞人了!”
晓燕面红耳赤,恨不能觅地缝钻入。
“听大妈的,”王妈笑够,凑近,一副老练样,“弄花样也得对路!你那饼,酥香是关键!莫整水唧玩意儿!想想啥东西又香又贱还能添入?”
又香又贱?晓燕茫然眨眼。
“猪油!油渣!”王妈提示,“买点肥膘自家熬油,油渣剁碎撒入,那才叫香!本钱也不高!保准比那白菜强!”
油渣?晓燕心念微动。此议…似有道理!
她正琢磨,旁一路过、平素寡言的邻居大叔忽插嘴,慢悠悠道:“要我说,啥花样都不如火候到位。你呀,有时急着出货,饼烙得稍急,火候欠点。稳着些,比啥都强。”
另一正晾衣的大姐也搭腔:“就是!晓燕,你家那酱是真绝,独一份!守住这个就成!莫瞎学旁人!”
众人七嘴八舌,虽带看热闹与调侃,然话糙理不糙。晓燕听着,心下沮丧渐被一种暖融融、略带臊的情绪取代。原院里这般多人,皆在悄然关注她这小摊。
“谢…谢叔,谢婶儿…”她低声道谢,推车归家。
虽白菜计告败,遭王妈取笑一通,然邻人三言两语的“点拨”,反令她没那么难受了,甚至有些失笑。自个儿方才真是着魔,竟想出白菜灌饼此等“惊世之作”。
夜间,她躲布帘后,借煤油灯微光,再翻母亲那本食谱。指腹抚过熟悉字迹,心境渐平。妈妈从未写过啥白菜馅儿鸡蛋灌饼。
她翻至后几页,目光停驻“芝麻酱糖饼”与“椒盐酥饼”上。或…创新未必非往咸饼里添怪东西,将此甜咸传统口味做好,是否也算一种“精”?
还有王妈所言油渣…似…亦可一试?
她正神游天外,窗外来一阵口琴声,断断续续,吹的是那曲《外婆的澎湖湾》,调子缓滞,带些随意慵懒,不似往日闻得那般淡淡怅惘。
是陈默。他也下工归来。
晓燕听着那不算娴熟、偶有走调的口琴声,想象他那般正经模样吹口琴是何光景,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今日虽闹笑话,遭挫败,然似…也没那么糟。至少,她知自家酱料独一无二,知火候需更稳,知邻人实则关切,还知…陈默或吹口琴水准有限。
她将食谱搂在怀中,吹熄煤油灯。黑暗里,她偷偷笑了。
创新受挫,赔了些白菜帮子,然日子,似没那么枯索压抑了。甚至,还有点……嗯,令人啼笑皆非的意趣。而那油渣的点子,与未来可能的甜咸饼试验,如同埋下的新种,静待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