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铜片之谜(2)(2/2)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白光之中,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人体毛细血管般蜿蜒虬结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迅速蔓延、交织、汇聚,最终在圆盘的中心凝聚、勾勒出一个清晰无比、结构古拙的、由血纹构成的字——
“沈”!
沈?沈念?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这个字的出现,像一把钥匙,瞬间将线索的链条扣紧了一环,明确地指向了某个神秘而悲情的角色,以及隐藏在她身后、与云薇相关的、更为悠远复杂的过往。
然而,这震撼的揭示,仅仅是一个开端。
那“沈”字血纹如同真正的心脏般,在林深的注视下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一种悲伤而炽热的情感波动。下一秒,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数碎片化信息的情感洪流,如同蓄势已久终于决堤的洪水,不再通过视觉,而是直接顺着林深与铜盘接触的手指、皮肤,甚至每一个张开的毛孔,悍然冲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呃啊——!”林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股蛮力从内部撑开,几乎要炸裂开来!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失真的声音片段、强烈到极致的情感冲击,不受控制地在他意识的最底层飞速闪现、碰撞、炸开:
画面一:一个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灰尘和淡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一个年轻的、面容清秀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坚毅的女子,眉眼间依稀有云薇年轻时的轮廓,她正蹲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温润的、刻有“句芒”古篆的玉佩,系在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女童脖颈上。女童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却空洞无神地凝视着虚空,显然患有严重的眼疾,但当她冰凉的脖颈接触到玉佩的温润时,她那苍白的、缺乏血色的小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流露出一丝近乎本能的依赖和难以言喻的安心。
画面二:突如其来的、狂暴的撞门声!木质门扉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瞬间碎裂!一群穿着类似阮家制服但款式更显古老、面料粗糙、浑身散发着剽悍与戾气的彪形大汉破门而入,如同闯入羊群的饿狼。年轻云薇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将女童死死护在自己身后,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兽。混乱中,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毒蛇般闪过,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紧接着便是女童凄厉到撕裂耳膜、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尖叫声——一把闪着幽光的匕首,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了她那只原本就看不见的右眼!鲜血瞬间如同泉涌,汩汩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小脸,染红了她的破旧衣衫,也染红了那枚刚刚戴上的、尚带着云薇体温的玉佩。
画面三:一个光线幽暗、气氛阴森压抑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用粗糙石头垒砌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祭坛。女童被粗糙的绳索捆绑在祭坛中央冰冷的石柱上,右眼处包裹着厚厚的、已被鲜血浸透的肮脏纱布,她瘦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生理上的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周围环绕着几个身影,因为记忆的模糊而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他们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纯粹的恶意。一道非自然形成的、带着不祥色彩的光芒从祭坛上方笼罩下来,包裹住女童,似乎在强行抽取着她体内某种与生俱来的、珍贵的东西。
声音碎片:云薇焦急到变调的呼喊声,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念念……我的孩子……坚持住!”“别怕……姐姐……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女童撕心裂肺的痛哭、因剧痛而断断续续的抽泣、以及最终力竭后微弱如幼猫般的呻吟;几个冷漠到极点的、用某种古老语言吟唱的咒语声,语调平直,不带丝毫情感;匕首刺入血肉时那令人牙酸的闷响,以及鲜血滴落在石头上的“滴答”声……
如山岳般沉重的保护欲与无力回天的绝望感交织;剜心刻骨、深入灵魂每一个角落的剧烈疼痛;如同坠入冰窟般彻骨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以及一种……最为致命的、被命运所背叛、所剥夺、所牺牲的、混合着巨大怨恨与悲伤的复杂情绪。
这些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其视角、其情感核心,都清晰地指向一个源头——沈念!这是沈念童年时期最黑暗、最痛苦、最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被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或许是她自身强烈的怨念,或许是她被剥夺的那部分灵能,封印或烙印在了这些神秘的铜片之中。如今,因为三枚铜片的重新拼合,这段被尘封的惨痛记忆,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厉鬼,咆哮着冲入了林深的意识。
林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挣扎出来,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粘腻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强行消化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充满极端负面情绪的信息洪流,让他的精神承受了近乎极限的负荷,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沈念……云薇……阮家……她们之间的羁绊、恩情与血海深仇,其深度和残酷程度,远比他之前任何猜测都要剧烈、都要悠久。云薇曾像守护自己生命一样守护过沈念,而沈念,却可能因为与云薇的关联,遭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摧残与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