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川初现(1/2)
在德钦准备了两天。这两天的阳光好得过分,金灿灿地铺在雪山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几乎要让人忘记格桑大叔口中那些关于“不干净东西”的警告。但我们谁都不敢大意。
格桑带着我们采购、检查装备。高山靴的冰爪要重新打磨,确保在冰面上能咬死;绳索换了全新的静力绳,承重和耐磨都经过公输铭亲手测试;氧气瓶每人备了两罐,虽然格桑说尽量不用,依赖它会产生惰性,但在极端海拔,这是保命的底牌。罗青衣准备了大批防冻伤、缓解高原反应的药物,还有一些应对意外伤情的急救品。金万贯则负责后勤补给,压缩干粮、高热量的巧克力、酥油和风干肉,塞满了几个巨大的背囊。
格桑看着我们整理装备,偶尔会插一两句,都是关乎性命的经验之谈:“水壶要贴身放,不然十分钟就冻成冰坨子。”“走路要慢,呼吸要匀,想象自己是个慢慢漏气的皮球。”“在冰面上,信任你的冰镐和脚下的爪子,多过信任你的眼睛。”
第三天凌晨四点,我们出发了。天空还是墨蓝色,星子稀疏地挂着,冷得像是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碴。两辆租来的越野车沿着崎岖颠簸的山路向上爬行,车灯像两把虚弱的手术刀,勉强切开浓稠的黑暗。车内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粗重的呼吸声。
随着海拔不断攀升,耳膜开始感受到压力,像隔着一层水听声音。头也隐隐作痛,这是高原最直接的下马威。我默默调整着呼吸,看向窗外。当第一缕晨曦撕开天际,照亮了车窗外那片巨大的、如同凝固的银河般的冰河时,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明永冰川。
它不像想象中的洁白无瑕,而是呈现出一种复杂的、沉郁的灰蓝色。巨大的冰舌从卡瓦格博的怀抱中蜿蜒而下,伸入下方墨绿色的森林带,表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隙和因融化而裸露出来的、沾染着黑色岩屑的冰体。它静默地横亘在那里,散发着亿万年积累下来的彻骨寒意和磅礴压力,仿佛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呼吸、沉睡的冰冷巨兽。
车只能开到观景台附近。我们背上沉重的行囊,真正开始了徒步。脚下是松软的冰川末端堆积物,碎石和泥土混合着冰块,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空气愈发稀薄,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肺部在灼烧,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林闻枢和公输铭状态稍好,主动分担了更多的负重。罗青衣紧跟着步履还有些虚浮的玄尘子和云梦谣,不时递上水壶和缓解高原反应的药丸。金万贯和格桑走在最前面探路。
格桑对这里极其熟悉,他带着我们避开那些看似坚实、实则上。饶是如此,路途依旧艰难。风从冰川上刮下来,像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子,穿透厚厚的冲锋衣,直往骨头缝里钻。即使戴着雪镜,反射的阳光和冰面的反光依然刺得眼睛生疼。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我们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冰碛石坡上短暂休息。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就在这时,一直凝神听着四周动静的林闻枢,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紧紧锁住。
“有声音……”他压低声音,侧耳倾听,“从那边传来的。”他指向冰川主体方向,一片布满巨大冰塔和深邃裂缝的区域。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连沉重的喘息都刻意压低了。起初,只有风掠过冰面的呜咽。但渐渐地,我也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很多人同时在低声啜泣,又夹杂着某种空洞回响的声音。这声音被寒风切割得支离破碎,若有若无,却精准地钻进耳膜,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不安。
“是……是格桑大叔说的……”公输铭的声音有些发干。
格桑大叔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一句六字真言。“是这里了。那些‘东西’……就在这片冰塔林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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