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十年(2/2)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琴酒的愤怒……似乎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怎么回事?
不过前后脚,病房的门又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贝尔摩德此刻完全卸下了她的伪装,倚在门框上。
“琴酒非常生气哦。”贝尔摩德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叹息。
当然,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琴酒在盛怒之中。童磨也能猜到,从琴酒最初对他那种近乎本能的维护,以及自己心底那份对琴酒毫无理由却根深蒂固的信任来看,他们过去的关系绝非寻常。
但是……不至于。
不至于愤怒到这种程度,那种几乎要将他拆吃入腹、又带着某种绝望的暴怒。
贝尔摩德看着童磨那双难得染上真实困惑的七彩眼眸,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教主大人,你知道的,我通常是站在你这边的。”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但是某一刻,我真的想站中立了,比如现在。”
童磨一直觉得自己不算是蠢货,甚至某些时候他也是在玩弄人心和计谋的高手,可是此刻,他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像置身于浓雾之中,看不清关键所在。
“所以……”他迟疑地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只是离开了不到一天
贝尔摩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仿佛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转过身,语气是罕见的严肃,褪去了所有伪装的笑意。
“由于雪莉叛逃,Aptx系列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进展寥寥。boSS……失去了耐心。”她看着童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准备收回你目前所剩不多的自由权限,全面重启‘projecthaeogenesis’计划。”
童磨闻言,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那个代号:“x-?”
“没错,就是这个物质的系列延伸实验。”贝尔摩德确认道,她依靠在墙边,难得的没有进行她的神秘主义表演,她的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忧伤
“更深入,也更……危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消毒水的味道似乎变得更加刺鼻。
贝尔摩德看着童磨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童磨心上:
“确实,那家伙非常无趣,每天除了任务就是任务,像个只知道杀戮和忠诚的机器。”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笑的表情
“但是无可否认,琴酒他对你的在意程度,我的教主大人,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从你第一次成为‘projecthaeogenesis’计划的实验体开始,到实验‘结束’……他等了你十年。”
童磨猛地抬起头,七彩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十年?
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
“他效忠的从来不是组织,至少不完全是。”贝尔摩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温柔
“他留在这里,手握权柄,一步步爬上如今的位置,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他效忠的,是和他承诺过会一起‘篡位’的你。”
“他所有的耐心和仅存的人性,大概都耗在等待你‘回来’这件事上了。”
贝尔摩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童磨的肩膀,眼神复杂:“所以,当他看到你一次次为了别人——无论那对你多重要——不惜重伤甚至濒死,仿佛丝毫不在意他等了多久、守了多久的时候……你觉得,他该是什么心情?”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他现在的心情,可不仅仅是‘生气’两个字能概括的。”
贝尔摩德离开了,留下童磨独自坐在病床上,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冰冷的、迟来的了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原来……是这样。
那不仅仅是愤怒。
那是恐惧。是漫长等待后可能再次落空的、深切的恐惧。
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但这次进来的不是贝尔摩德。
琴酒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进来,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海面。
童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冰冷怒火之下,被死死压抑着的、几乎要碎裂的东西。
“……G。”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要确认什么,又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片刻后,他再次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