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震慑(2/2)
就在这时,一个汉子突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有动静!你们听!”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侧耳细听,前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能看到草木在晃动,像是有东西在靠近。
李大根立刻做了个“准备作战”的手势,众人纷纷握紧手里的长枪,屏住呼吸,盯着草丛的方向。
没一会儿,一群狼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个个油光水滑,显然在草原上不缺食物。
人与狼对峙了一瞬,随着狼王一声嚎叫,大战瞬间爆发。
四十几个汉子对上三十几头狼,最终虽赶跑了狼群,死了十几头狼后,狼王带着剩下的狼逃走了。
可人类这边也付出了惨痛代价,虽没有人死亡,可大多数都受伤了。
林小栓的左手小臂被狼咬断,另有四人腿上被咬伤,有的大腿处被咬掉了一块肉。
而李大根右手仅剩的两根手指,也被狼咬没了。
“快!把他们的伤口包起来!赶紧抬回去,让大夫看看!”林世福急得满头大汗,指挥着众人抬伤员。
大家两三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抬着受伤的同伴往大部队方向走,地上的狼尸也没忘了带走。
等林有给受伤的人包扎完,林呈和几个老爷子急忙围上来问:“怎么样?小栓和大根伤得重不重?”
林有叹了口气,声音沉重:“小栓的左手小臂都没了,以后怕是没法干重活了。”
“大根呢?”林呈追问。
“他右手的两根手指也保不住了。”
一次寻人,竟让两个汉子丢了手,这是林呈万万没想到的,四十几个人出去,还带了长枪,竟伤得这么重,可见草原上的狼有多凶猛。
见气氛压抑,林有赶紧补充:“不过大家别太担心,除了他们俩,其他人都伤的不重,敷药后养些日子就能好。”
受伤的李大根和林小栓被林呈安排进了老爹赶的马车里,张惠兰和贤哥儿则暂时搬去跟陈如玲姐妹挤一挤,她们俩在上个镇子买了辆牛车,还雇了人赶车,正好能腾出位置。
安顿好后,林呈端着一碗热肉粥走进马车。
只见李大根斜靠在车壁上,正跟躺着的林小栓说话。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呈把粥递给两人,轻声问道。
林小栓神色郁郁,显然还没从丢了手臂的打击中缓过来,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李大根倒是神色如常,接过粥碗还笑着打趣:“我没事,伤口都快结痂了。大人,我就伤了手,又不是走不了路,不用一直待在马车里——这屁股都快坐麻了,让我下去走走呗?”
林呈摇头:“你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休息补补。先把粥喝了,别逞强。”
李大根不再推辞,接过粥三两口就喝完了,把碗放在一旁,又对着林小栓道:“你这小子,别老耷拉着个脸!我当年走镖右手三根手指没了,不也好好活着?你少了左手小臂,总比我现在没了右手强吧?”
林小栓的眼神落在李大根光秃秃的右手上。
“你以前,干活没觉着不方便吗?”
“一只手干活当然不方便!”顿了顿他继续道“可是事已至此,再伤心也没用,你再这样半死不活的,家里人该伤心了。”
林小栓想到了妻儿父母这几天的担心,有些愧疚。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这么扭捏?想开点,以后照样能过日子。”他举起自己的右手,“你看我,不还能劈柴、喂马?还能教人拳脚功夫。”
“你现在儿女都有了,又不用担心娶不到媳妇,愁什么?”
林小栓听着,眼睛渐渐亮了些,是啊,人家缺了右手都能好好过,自己没道理不行。
林呈也适时安慰:“小栓,你放心,以后有赚钱的机会,绝不会忘了你。你照样能像常人一样养活妻儿父母。”
林小栓重重点头,接过林呈递来的粥,几口就喝完了,声音虽轻却坚定:“我会好好养身体的。”
“这就对了。”林呈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空碗走出马车,正好碰到李大根的小儿子端着碗过来送吃的。
“来给你爹送饭?”林呈笑着问。
小孩腼腆地点点头,小声道:“娘让我给爹送点饼子。”
“你爹刚喝了粥,吃饱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林呈道。
马车里传来李大根的声音:“把饼子带回去分着吃了!爹不饿!”
小孩应了声,抱着碗哒哒哒跑走了。
解决完这些事,队伍终于顺利走出草原,抵达通州。
林呈没让队伍停留,一路马不停蹄赶往涿州,在涿州补充了些粮食后,又立刻启程,朝着河北保定府赶去。
途中,林呈以“保护大家的安全”为由,从吴冬山的队伍里选了十五个汉子,从郑甲、郑乙的队伍里选了二十个汉子,让他们跟着林氏的巡逻队一起负责警戒。
白天抵御土匪盗贼,晚上轮流守夜,偶尔还要帮老弱病残推车。
这些汉子大多没练过拳脚,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每次遇到危险,他们伤亡也最大,才几天工夫,就死了十来个人。
不少人实在受不了,偷偷带着家人离开了。
只要有人走,林呈就会从剩下的流民里补人,队伍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警戒力量。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有人离开,等抵达保定府时,吴冬山的队伍只剩下一百三十人左右,郑甲、郑乙的队伍更是走了大半,只剩两百人左右。
这一路日夜兼程,总共花了将近八天。
当队伍抵达保定府大册营镇的这天,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一片片雪花落在枯草上、马车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寒冷的冬天,终于真真切切地来了。
寒风裹着雪花,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大家露在外面的耳朵、鼻尖冻得通红,连裹着两层皮袄的人都忍不住直打哆嗦。
林呈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指甲盖大的雪花不断飘落,落在地上渐渐积厚,被人和牲口踩过、车轮碾过,很快化成泥浆,黏在鞋底、车轮上,沉甸甸地阻拦着队伍前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