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狍子(2/2)
狍子的身上,除了肺和肠子,其余内脏都没舍得丢,用草木灰清洗干净后,和狍子肉一起挂在灶台上空熏烤。
这狍子最后称重,竟有近六十斤肉。
看着刚挂上的新鲜狍子肉,林老头总算露出了笑脸:“这下过年的肉有了。”
林世安趁机怂恿:“爷爷,那湖边还有鹿,要不让我哥他们明天一起去打回来?”
林老头却拒绝:“不成,得先把窑洞挖好。等点火烧炭后,你们再去,不能为了这个耽误正事!”
“啊?”旁边几个早被林世安吹的“湖边有好多野物”勾住魂的兄弟,一听这话全泄了气,围着林老头软磨硬泡:“爷爷,我们就去看一眼,看完马上回来,不耽误挖窑行不行?”
林老头举起手里的木柴晃了晃,假装要敲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早点把炭烧出来换钱,比啥都强,别瞎琢磨别的了!”
家里开始烧肉时,林呈在满村里找两个儿子。
他做不来别家父母那样,站在门口大喊孩子回家,只能去他们常玩的地方找。
别看两个孩子人小,适应环境却比大人快,短短几天,已经跟着族里几个七八岁的男孩摸清了村里的边边角角,甚至还去了原来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里玩过。
回来还跟林呈说,那家人没给他们吃的,下次不去了。
他们常去的,多是愿意给零食的老人家里。
林呈从一个伯娘家出来,按着她给的消息找到孩子时,却见两个儿子跟其他六个男孩一起,被一个妇人堵在院子里骂:“天老爷!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能这么霍霍东西!”
接着就是“啪啪啪”的巴掌声,随后传来震天的哭声:“娘,别打了,我错了!”
边上还有邻居端着碗,边吃饭边看热闹。
林世泰和林世贤年纪最小,被男孩挨打的样子吓哭了。
妇人见状收起木条,道:“你们哭什么?我又没打你们!”
林呈敲门进去,问:“芳嫂子,我家这两个小子做了什么坏事?”
芳嫂子推开偏房的门,让林呈看:“前几天刚从山上摘的梨子,本想留着做成冻梨等过年吃,全被他们霍霍了!要是吃几个也就罢了,他们偏是这个啃两口、那个咬一口,扔得满地都是!”
地上确实散落着不少咬过的梨子,密密麻麻铺了一片。
芳嫂子越说越气,抓过带头的自家儿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几巴掌:“都怪你这个臭小子!”孩子知道家里有梨,还把玩伴都带回来吃。
这时其他几个男孩的家人也找来了,看见满地梨子,有的当场就揍了孩子,揪着耳朵领回去。
林呈也带着两个儿子往家走,路上问他们,为什么咬一口就扔。
两个孩子认真地说:“我们在比赛,看谁先找到最甜的梨。”
林呈耐着性子讲道理:“你们吃过的东西,别人没办法吃了,不能这么浪费。”
两人敷衍的应了,林呈只能威胁:“下次再这样,我也要揍你们了!”
回家后把这事一说,张秀儿取了些野柿子送到芳嫂子家赔罪。
芳嫂子再三推辞,最后还是笑呵呵地收下了。
人到齐了,开始吃饭。
大嫂做的菜一如既往地普通,大块的狍子肉炖萝卜,因为缺调料,带着点腥味。
林呈没怎么吃肉,吃了点炒白菜就去睡觉了。
折腾了一整天,浑身都酸痛。
房间阴冷潮湿,若是没有烧炭取暖,一整晚下来,叔侄两人都睡不好。
林呈便每晚在房间里烧两盆炭,将门缝堵住,门窗的关紧,有了炭火,房间里总算没有那么冷了。
现在的天气,洗好的衣服晾在外头,第二天就冻得硬邦邦的,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想着林呈的房间里会烧炭,张秀儿便在炭盆周围放了四把椅子,上面全搭着小儿子的尿布,只有这样,孩子才有足够的尿布更换。
有时候,她把沾了尿渍的尿布都放在火盆边烘烤。
林呈半夜醒来,总闻到一股尿骚味,却也没办法,有了小孩,许多事只能将就。
他也从一开始见孩子拉屎就躲,变成了现在能在尿味里入睡。
夜里,林呈披着衣服下床,绕开火盆出门上茅房。
茅房里有光,他便站远些等。
不知何时,天上又飘起了小雪。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茅房里的人还没出来,林呈冻得手都僵了,忍不住提高声音问:“谁在里面?好了没?”
“就好了,等一下!”是侄女林夏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夏一手提着灯,一手扶着林秋出来。
林秋低着头,手捂着肚子,脸色不太好。
林呈关心地问:“小秋怎么了?”林秋轻轻摇头:“三叔,我没事。”
可她整个人都靠在林夏身上,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林呈又说:“我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林夏连忙阻止:“三叔,小秋真没事,不用叫大夫,就是……就是肚子痛,等会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见她们避口不谈的样子,林呈若有所思,没再多问,让她们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林呈跟张秀儿提了这事:“小秋肚子痛,你去看看。”
张秀儿抱着小儿子来到二房,林秋正躺在床上睡觉。
看着小姑娘惨白的脸,张秀儿吓了一跳,慌忙摸她的额头,没发热,才稍稍放心。
林秋被额头的触感惊醒,诧异道:“三婶,您怎么来了?”
“你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张秀儿有些自责,“都怪我忙着照顾孩子,没顾上你们,竟没发现你不舒服。”
林秋羞红了脸,小声解释:“三婶,我没生病,是……是流血了,来那个了。”
张秀儿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原来是小秋成大姑娘了。”
“三婶~”林秋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张秀儿便坐在床边,细细教她经期要注意的事:“这几天不能碰冷水、不能着凉,不然对以后生孩子有影响。”
又问她有没有准备好月事带,一一叮嘱清楚,才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或你三叔,别闷在心里。”
林秋红着眼眶点头,张秀儿拍了拍她的肩,抱着孩子走了。
自从二嫂走后,两个小侄女明显没以前活泼开朗,以后,自己要多关注点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