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长夜守护(1/2)
太医战战兢兢的禀报如同冰水泼面,让御帐内的空气彻底凝固。“看天意”三个字,像是一根无形的鞭子,抽碎了萧彻维持的最后一丝冷静表象。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如同暴怒的雄狮般处置无能的太医。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滞涩。
高德胜心领神会,立刻示意太医们退下,只留两名医女在屏风后随时观察照料,自己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帐外最边缘处守着,将这片压抑的空间彻底留给了帝王与榻上生死一线的女人。
帐内,霎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沈清弦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如同游丝般的呼吸声。
萧彻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玄色龙袍上的暗红血迹,在明亮的烛光下显得愈发狰狞刺目。他望着那面隔绝了视线的屏风,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榻上那个苍白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身影。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低语声,是高德胜在禀报遇刺事件的初步清查结果以及亟待处理的紧急政务。刺客全部伏诛,线索暂时指向几个早已被萧彻猜疑、却一直按兵不动的藩王与朝中势力,但证据尚不充分,需要他即刻定夺后续追查方向与朝局维稳策略。
萧彻终于动了。
他走到御案前,那里已经堆起了几份加急奏报。他坐下,提起朱笔,面容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沉肃,开始批阅。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冷静、果决,条分缕析地处理着关乎帝国安危的政务,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笔下的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比平日更多的心神。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屏风后那微弱的气息所牵动。每一次那气息似乎变得更弱,或者长时间没有动静,他手中的朱笔便会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瞬,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冷凝一分。
当最后一份紧急奏报处理完毕,夜色已深。帐外的喧嚣彻底平息,连风声都似乎隐匿了。
萧彻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那里积聚着难以驱散的疲惫与……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体验过的焦躁。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那道屏风。这一次,他没有停留,而是绕过它,走到了龙榻之前。
榻上的沈清弦,静静地躺在厚厚的锦被中,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长长的睫毛如同两弯脆弱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干裂起皮,失去了所有的光泽。肩胛处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还有一丝淡红的血渍渗出。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消散。
与平日里那个或痴傻胡言、或胆大“作死”、或暗藏狡黠的女人,判若两人。
萧彻站在榻边,垂眸凝视着她,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余怒,有对她“愚蠢”行为的难以理解,有对她伤势的……担忧,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陌生的悸动。
他不想她死。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
起初,或许只是因为她是一把“好用的刀”,因为她那与众不同的“价值”。但此刻,看着这张毫无生气的脸,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存在的呼吸,他发现,那不仅仅是因为“有用”。
是一种……在意。
这种情感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危险。它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可能被牵制,意味着他坚不可摧的心防出现了裂痕。他应该警惕,应该排斥,应该在她脱离危险后,重新将她置于可控的、工具的位置。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几缕乌黑发丝上。它们凌乱地贴在她光洁却冰凉的额角,看起来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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