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避难所的回响与终局的序曲(1/2)
沿着那棵新生树苗根系延伸出的幽蓝路径,陆辰屿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艰难漂流。路径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纯粹信息与微弱生命力构成的指引,流淌在“生命树”残骸内部那些未被“清道夫”净化的、更加古老和隐秘的脉络之中。
周围是死寂的黑暗,唯有脚下幽蓝的微光映照出路径两旁那些巨大、沉默、如同化石般的内部结构——那是“生命树”早已停止运作的神经簇、能量节点和记忆库房的残骸,如同参天古木内部干枯的髓心,记录着曾经的繁茂与如今的衰亡。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散,如同沙漏中流逝的沙。与“清道夫”标记和“保管者”密钥的强行融合,以及引导那场危险的净化与重构,几乎耗尽了他作为独立意识体存在的根基。裂痕无法修复,只会越来越深。
但他不能停下。为了那棵在外面独自对抗星海巨兽的树苗,为了那个在树苗核心深处依旧闪烁的、属于林知意的本我光点,他必须找到“保管者”,找到那个所谓的“最后的希望”。
不知漂流了多久,路径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并非“生命树”的幽蓝,也非“清道夫”的纯白,而是一种温暖的、稳定的、如同旧式白炽灯般的昏黄光芒。
光芒来自一扇“门”。
一扇与周围高科技、生物感的“生命树”内部结构格格不入的、由实木打造、带着手工雕刻花纹的、古老而朴素的木门。它就那样突兀地镶嵌在一片干枯的神经束墙壁上,门缝里透出那令人心安的光。
陆辰屿伸出手(意识层面的动作),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充满尖端设备的控制中心或藏宝库,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温馨的人类房间。老旧的木质书桌,上面堆满了纸质书籍和散落的稿纸,一盏黄铜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墙壁上贴着一些手绘的星图和孩子稚嫩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和旧书的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悲伤与疲惫。
在书桌后,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甚至带着些许少年气的男子,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黑发柔软,容貌……竟然与陆辰屿有着五六分的相似!但他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历经了万古星霜,充满了无法化开的疲惫与哀伤。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意识几乎透明的陆辰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神情。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与外貌不符的苍凉,“比我预计的……稍晚一些。坐吧,陆辰屿。”
陆辰屿的意识凝聚成一个极其淡薄的虚影,坐在了书桌对面的一张旧椅子上。他看着这个神秘的、存在于“生命树”最深处的“保管者”,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林知意……外面的那棵树……”
“我是‘保管者’之一,你可以叫我‘守夜人’。”男子轻轻摩挲着书桌上一个陈旧的地球仪模型,语气平静,“这里,是‘生命树计划’最初奠基者——我的父亲,陆远山——在将自己的意识完全上传至‘生命树’核心前,留下的最后一片……个人记忆碎片。也是‘保管者’协议最后的紧急避难所。”
陆远山?!陆辰屿心中巨震!那是他的父亲!那个失踪多年、引领了“基石”前身研究的传奇科学家!他竟然……是“生命树计划”的奠基者?!
“父亲……他……”
“他失败了。”“守夜人”(或者说,是陆远山意识的一个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生命树’本是为了对抗宇宙熵增、保存文明火种的希望。但他低估了‘秩序’与‘生命’之间永恒的张力,也低估了人性中那部分……渴望掌控、恐惧未知的‘污染’。‘基石’窃取并扭曲了他的部分研究成果,导致了后来的‘信息瘟疫’,也引来了‘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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