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袭击悟道岩——蚩的斩首行动(2/2)
玄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狂言。他双手虚按在洞口两侧刻画着核心灵纹的石壁上(其纹路向下延伸,通过埋设在地下的灵纹线路,与深处山洞内的共鸣之石产生了微弱的连接),闭目凝神,将自身的精神力与体内灵气催谷到极致,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从共鸣之石中汲取而来的、更为磅礴但也更难以驾驭的能量,共同注入到防御灵纹之中,全力维持着这最后的屏障。光膜在他的支撑下,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顽强地存在着。
同时,玄明感受到一股阴冷、尖锐、充满了毁灭与侵蚀意味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毒针,穿透了物理的光膜阻隔,直接刺向自己的意识海!是蚩!他在发动精神攻击,试图从内部瓦解玄明的防御!
一场无声无息,却远比外界刀光剑影更为凶险万分的交锋,在两人之间展开。玄明感到自己的头脑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浸入了万载寒冰之中,思维几乎要冻结、崩碎。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都被咬破,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坚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全力运转那初步成型、尚不完善的“心盾”观想法,在意识核心处构筑起一层薄而坚韧的精神壁垒,将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阴冷、邪恶的意念一次次勉强抵御在外。隔着那层摇曳的光膜,蚩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冷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观星者,精神意志竟然如此坚韧,其防御方式也迥异于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巫祝。
时间在僵持中一点点流逝。防御光膜在外部血灵卫不知疲倦的猛攻和巫觋们各种诅咒、侵蚀性巫术的持续消耗下,光芒越来越暗淡,涟漪也变得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如同泡沫般破碎。玄明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那是精神力和灵气双双透支,乃至内脏受损的征兆。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悟道岩的命运,仿佛已经悬于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守在玄明身侧、如同磐石般的石虎,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观察到,一名负责维持毒虫攻势的巫觋,因为长时间施法,位置稍稍脱离了同伴的掩护,且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维持法术和前方的光膜上。机会!石虎怒吼一声,不再向防御灵纹注入所剩无几的灵气,而是将其全部疯狂地灌注到手中那柄由玄明亲自刻画了简易破甲、锋锐灵纹的短矛之中!短矛的矛尖瞬间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发出轻微的嗡鸣。
“着!”石虎用尽全身力气,腰腹猛地发力,将这凝聚了他全部力量、信念与希望的一击,猛地投掷而出!短矛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白色流光,并非射向正面强大的蚩,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了光膜边缘和几名血灵卫的拦截,如同流星经天,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穿了那名落单巫觋的咽喉!
“呃……”那名巫觋的咒语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那里正有鲜血混合着墨绿色的毒气喷涌而出。他手中的骨杖掉落在地,身体抽搐着倒下。
这名关键巫觋的突然死亡,仿佛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他维持的毒虫法术瞬间失控,疯狂的虫群失去了引导,开始无差别地攻击附近的九黎战士;而笼罩战场的幻象也因能量供给的紊乱而剧烈波动,变得不稳定,减弱了对灵修派成员的心神干扰。九黎一方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却是致命的凝滞和混乱!
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了一眼那名死去的巫觋,又看了看光膜后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没有倒下的玄明,以及周围开始试图趁机反击的灵狩队员,再联想到此地距离有莘氏主营地并非遥不可及,拖延下去,恐生变数。尽管内心充满了不甘与暴怒,但他作为统帅的理智尚存。
“撤!”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残余的血灵卫和巫觋们闻言,虽然同样心有不甘,却纪律严明,立刻停止了攻击,如同来时一般迅捷,搀扶起伤员,抓起同伴的尸体(包括那名被石虎击杀的巫觋),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迅速消失在营地外围的黑暗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敌人,终于退去了。
悟道岩,守住了。共鸣之石,保住了。
然而,胜利的代价,惨重到令人窒息。火光映照下,营地已大半化为焦土和废墟。五名忠诚的灵修派成员和灵狩队员,永远地倒在了这片他们寄予希望的土地上,再也无法醒来。近半的幸存者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呻吟声、哭泣声在寂静下来的夜空中断断续续地响起。玄明在看到敌人退去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口强撑着的真气瞬间溃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石虎踉跄着冲到玄明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瘫软的身体,看着他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模样,又环视着周围这满目疮痍、如同被血火洗劫过的家园,这位铁打的汉子,死死攥紧了那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拳头,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掐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的鲜血,混合着敌人的,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黑夜依旧深沉,但比黑夜更沉重的,是弥漫在悟道岩上空,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无声的愤怒。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