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能源撕裂——聚变时代的代价(1/2)
有莘氏联盟的疆域内,一条无形的界线正悄然划开社会的肌理,而这条界线的名字,叫做“能源”。
在联盟中部平原,一座崭新的城市如同神话中的奇迹,在短短数年间拔地而起,它的名字——“光晕城”,本身就象征着光明与希望。这座城市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完全围绕着那座改变了联盟乃至全人类能源格局的宏伟造物——“烛龙一期”实验性聚变电站建立起来的。
“烛龙一期”,其名称取自古代神话中一位能照亮九幽之地的神明。它的主体结构是一个庞大的环形托卡马克装置,被包裹在数层厚重的银白色合金与复合防护材料构筑的堡垒之中,高耸入云的能量传导塔如同巨人的臂膀,将一股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乃至更远方的联盟核心区域。这里是联盟尖端科技的结晶,是无数工程师、物理学家和灵能理论研究者心血的汇聚之地,也是联盟面向未来、挑战深空的底气所在。
依托着这座几乎提供无限清洁能源的心脏,“光晕城”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入夜时分,整座城市亮如白昼,甚至比白昼更添几分科幻的色彩。宽阔的磁悬浮街道上,流线型的、以灵能辅助驱动的车辆悄无声息地穿梭不息,带起道道绚丽的光轨。庞大的工坊区灯火通明,高度自动化的灵械臂不知疲倦地挥舞,生产着从日用灵器到深空探索设备的各类产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外墙,不再是冰冷的玻璃和钢铁,而是覆盖着不断流动、变幻的流光溢彩的灵纹广告,全息投影技术展示着最新款的个人灵脑、沉浸式虚拟娱乐舱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灵能应用产品。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充沛能量粒子带来的独特“活力感”,一种低沉的、无处不在的嗡鸣声是这座城市的背景音,象征着永不枯竭的动力。
“光晕城”的居民,大多是服务于聚变产业链的技术工人、工程师、学者及其家属,还有大量被这里机遇吸引而来的年轻创业者和服务业人员。他们享受着聚变能源带来的前所未有的便利生活:几乎免费的电力使得冬季供暖、夏季制冷成为最基本的需求,家家户户拥有功能强大的灵能厨卫设施和娱乐系统;便捷的公共交通和物流网络让生活效率极高;更高的收入和更广阔的发展前景,让这里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对未来的自信与憧憬。
在市中心一家名为“星环”的咖啡馆里,人们围坐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能灯下,兴奋地讨论着最新的技术突破——“烛龙二期的约束场稳定性又提升了百分之五!”“听说深空探测部那边,基于聚变能源的新型推进器已经完成地面测试,有望将前往木星轨道的时间缩短三分之一!”也有人在热议着刚刚公布的星空影像,对“深空之眼”传回的月背遗迹模糊轮廓进行着天马行空的猜测。这里充满了知识、梦想与活力,是联盟光明未来的缩影。
然而,在距离“光晕城”数百里之外,位于崎岖山脉深处的“阴影谷”,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曾经是有莘氏联盟乃至周边区域赫赫有名的传统灵石矿区。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山谷因灵石而繁荣。大大小小的矿洞如同蚂蚁巢穴般遍布山体,日夜不停地吐出蕴含着纯净灵能的矿石。选矿厂、粗加工坊、灵石贸易行林立在谷地唯一的街道两旁,人流如织,车马喧嚣,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灵石粉末特有的、略带甜腥的能量气息和矿石被粉碎时的粉尘味。这里的人们世代以矿为生,矿镐和背篓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工具,强壮的身体和对矿脉的直觉是他们最自豪的资本。
然而,这一切,随着“烛龙一期”的成功并网发电,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根基的沙堡,轰然倒塌。
如今的山谷,死寂得令人心慌。绝大多数矿洞入口都被厚重的石板或锈蚀的铁栅封死,旁边堆积着废弃的矿车和断裂的钢索,如同巨兽残骸。曾经轰鸣震耳、灯火通明的选矿厂,如今只剩下巨大、生锈的金属骨架,在穿过山谷的凄冷风中,发出“嘎吱……呜……”的、如同垂死之人呻吟般的声音。那条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蹒跚,神情麻木。十家店铺有九家关门歇业,木质招牌歪斜欲坠,布满蛛网。只有几家最为破旧、灯光昏暗的老式酒馆里,还三三两两地坐着些无所事事、眼神空洞的失业矿工,他们用廉价的、由劣质粮食酿造的烈酒麻痹着自己,试图忘却外界的剧变和家中的窘迫。
老矿工“黑石”,人如其名,皮肤黝黑粗糙如矿坑深处的岩石,一辈子都在阴影谷的矿洞里摸爬滚打。他此刻正蹲在自家那低矮、由石块和泥土垒成的土屋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老旧的旱烟袋。浑浊的双眼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枯黄的空地,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今天刚刚收到的、来自“光晕城”某家灵械工坊的辞退信。他的儿子,曾经是家里的骄傲,靠着在黑石看来“摆弄精巧玩意儿”的手艺,在光晕城找到了一份维护传统灵石动力灵械的工作,勉强支撑着家庭的开销,也让黑石在谷里还能保留一丝颜面。
可现在,信上冰冷的文字告诉他,因为聚变能源的普及,传统灵石动力设备市场急剧萎缩,工坊产品滞销,大量裁员,他的儿子,也未能幸免。
“聚变……聚变……”黑石喃喃自语,干燥起皮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石摩擦。旱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一阵咳嗽,但他仿佛毫无所觉。“那是啥玩意儿?咋就能让咱几辈人吃饭的营生,说没就没了呢?那亮晃晃的城,那不停歇的电……咋就能比咱这实实在在、从地里刨出来的灵石还厉害了呢?”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只知道,矿洞封了,工钱没了,儿子失业了,孙子的学费、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都成了压在他这把老骨头上的沉重巨石。山谷里,像他这样的人家成千上万。绝望、迷茫、愤懑,如同山谷中终年不散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并非顽固地抗拒进步。只是,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猛烈,如同雪崩,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就将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体系彻底摧毁。联盟高层并非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困境,也下发过一些救济物资,组织过几次转岗技能培训。但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失业人口和几乎归零的产业需求,那些措施无异于杯水车薪。培训教授的内容,是如何操作自动化灵械或者进行数据维护,对于习惯了体力劳动和简单工具的老一辈矿工而言,如同天书。而有限的岗位,也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不满的情绪在死寂中积聚,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流,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凭什么?!”终于,在一次联盟资源调配部门的低级官员,按照流程前来阴影谷视察情况、评估“落后产能区域转型潜力”时,积压的怒火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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