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次卖血(1/2)
济南经十西路的夜风裹着柴油味,吹得陈立冬的黑色衬衫猎猎作响。他攥着手机,屏幕上“李哥”的名字像颗定时炸弹——高利贷还款日还有9天,8000元的缺口像座山,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酒吧昨晚的小费只有180元,日结工今天没找到活,保时捷的保养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秀娟的手术费2800元更是没着落。
他靠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看着“济南南郊党家镇废品收购站”的导航路线,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那是“刘哥”给的地址,一个藏在城市边缘的生命“黑市”。卖血,这个只在父辈故事里听过的词,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凌晨五点,他挤上最早一班城郊公交,车厢里满是菜农和打工者,汗味混着萝卜的土腥味。一个小时后,公交在党家镇路口停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一沉:废品收购站像座破碎的山,废旧冰箱、生锈钢管、发霉的纸箱堆得比人高,空气里飘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混着雨水浸泡的霉味,呛得他咳嗽。
收购站后面,几间蓝色铁皮房缩在角落,窗户被泛黄的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扇虚掩的门,门楣上用红漆写着“爱心捐献”,字迹歪歪扭扭,像个讽刺的笑话。陈立冬深吸一口气,手指触到门把时,冰凉的金属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想逃,可李哥那句“前账未清,后账不借,要么用零件抵”的话,像鞭子抽在他背上。
推开门,消毒水的刺鼻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压过了外面的垃圾臭味。屋里只有一盏白炽灯,昏黄的光线下,四个男人蜷缩在塑料凳上,个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最里面的桌子后,坐着个穿灰扑扑白大褂的男人,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是“刘哥”。
“身份证。”刘哥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头也不抬地翻着桌上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名字和数字:“王强,o型,400,800元”“李娜,A型,500,1000元”。
陈立冬的手抖得厉害,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刘哥扫了眼,在本子上画了个勾:“陈立冬,Ab型?”见他点头,刘哥抬了抬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Ab型血稀罕,价高。600,1200元。干不干?”
600!陈立冬的心脏猛地一缩——他隐约记得,正规献血一次最多400,600是超量的!可1200元的数字像钩子,勾住了他的喉咙:这钱够秀娟手术费的一半,够他在日租板房住两个月,够他离8000元的高利贷近一步。
“干……”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要裂开。
“去那边躺着。”刘哥朝帘子后的角落扬了扬下巴。那里用蓝色塑料帘隔开个小空间,放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床上铺的白床单发黄发黑,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斑点,不知道是血还是污渍。
一个穿同样脏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根粗橡皮管和一次性采血袋——400l规格的袋子,袋身上印着模糊的生产日期,看起来已经过期。“躺下,胳膊伸直。”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处理一件物品。
陈立冬躺在铁架床上,床板硌得他脊背生疼。女人用橡皮管死死勒住他的上臂,勒得血管突突直跳,然后用粗糙的酒精棉球擦了擦他的肘窝,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接着,针头来了。
那是根比正规献血粗一倍的针头,闪着冷光。当金属刺破皮肤、扎进血管的瞬间,陈立冬浑身僵住,一股尖锐的疼顺着手臂窜到心脏,他差点叫出声。他想挣扎,可女人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别动!动了针头歪了,扎穿血管算你的!”
他闭上眼,不敢看那根连接着采血袋的导管。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汩汩流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被抽走——胳膊开始发麻,头晕得像要炸开,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渐渐发黑。
“睁开眼!别晕过去!”女人的声音像炸雷,他勉强睁开眼,看到采血袋在慢慢鼓胀,暗红色的血液充满袋子,原本400l的袋子被撑得发亮,直到装了600l才停下。这期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在缝纫机前缝手套的手,秀娟那条“怀孕40天”的短信,张弛的星空顶特斯拉,李静的爱马仕包,还有自己在翡翠厅吹的牛“我要买保时捷”……
荒诞感像潮水般淹没他。他一个大学毕业生,本该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现在却躺在废品站后的铁皮房里,卖血换钱,只为填自己因虚荣挖下的窟窿。血液还在流,他感觉自己像头被屠宰的牲口,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女人拔掉针头,用块沾着碘酒的棉花按在他的针眼上:“按紧!十分钟不准松!松了流血算你的!”她转身走了,留下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浑身发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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