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中医黑诊所(1/2)
济南王舍人街道的城中村巷子里,秋风卷着塑料袋和落叶,在握手楼之间的夹缝里打转。陈立冬攥着省立医院的复查报告单,指腹把“溃疡愈合缓慢”“hp未转阴”的字样捏得发皱——两周的四联疗法,花了他468元(首诊198元+复查续药270元),却只换来医生一句“继续吃,最少再吃四周”。
裤兜里的药盒硌得慌,阿莫西林的胶囊壳在口袋里蹭出细微的响声。这两周,他每天像完成任务般吞药:晨起空腹吃奥美拉唑,饭后半小时吃阿莫西林和克拉霉素,睡前嚼枸橼酸铋钾——金属味在口腔里挥之不去,像含着块生锈的铁片。副作用更折磨人:每天腹泻三次,胃里的灼痛没好多少,又添了恶心的毛病,连喝口水都想呕。
最让他绝望的是钱。续药的270元是跟酒吧同事借的,说好下周还;秀娟下周三手术要2800元,他只凑了1200元;高利贷还欠李哥5000元,还款日只剩10天。口袋里只剩17块钱,连明天的早饭(两个馒头3元)都快买不起了。
“西药伤肝伤肾!老中医专治老胃病!三天见效!无效退款!”巷口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被风吹得卷边,红色字体刺得他眼睛发疼。地址写着“王舍人街道幸福路38号(巷内50米)”,
他盯着广告看了十分钟——理智告诉他“这是骗局”,可胃里的钝痛和口袋里的空荡,像两只手把他往陷阱里推。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广告上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沙哑的男声:“来嘛!我这儿专治你这种西药治不好的老胃病!”
第二天中午,他按着地址找到巷内50米处的“华佗再世中医诊所”。门面只有一米宽,招牌上的“华佗再世”四个字掉了一半漆,门帘是洗得发黄的蓝布。掀开门帘,一股混合着艾叶、硫磺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
屋里没开灯,只靠窗台上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照明。一个穿灰布唐装的老头坐在八仙桌后,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左手戴着个掉色的玉扳指,正给一个老太太号脉。桌上堆着几本封面崭新的线装书,书页连折痕都没有,墙上挂着三面锦旗,最上面的“妙手回春”落款模糊,只能看清“赠李神医”三个字。
“你这胃,是不是吃西药越吃越疼?”老头瞥了他一眼,不等他回答就对老太太说,“您这是湿气重,我给您开点排湿的药,500块一疗程,保证三天不困!”老太太连连点头,颤巍巍地掏钱包。
陈立冬坐在墙角掉漆的长凳上,胃里又开始疼,他按住肚子,听老头跟老太太吹嘘“祖传八代秘方”“西药都是骗钱的”。等老太太走后,老头才转向他:“年轻人,伸胳膊。”
手指搭在腕上时,陈立冬感觉到老头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还带着股烟味。“肝气郁结,脾虚湿困,寒气入胃。”老头眯着眼,语气笃定,“西药把你胃里的‘正气’都杀没了!我用祖传方子给你排寒毒、补气血,七天就见效!”
“要…要多少钱?”他的声音发颤。
“看你可怜,收你300块一疗程!”老头一拍桌子,“别人我都收500!见效了再来续药,无效我退你钱!”
300块——比医院续药便宜,还能“见效”。陈立冬咬咬牙,掏出刚跟工友借的300块(说好下周还),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钱,塞进唐装内袋,转身从柜台下拖出个满是划痕的搪瓷钵,又从几个没贴标签的麻袋里舀东西:黑褐色的粉末(像土和草药的混合物)、灰白色的小块(硬得像石头)、还有些暗红色的碎渣(不知道是什么)。他拿起小锤子,“咚咚”地捣起来,粉尘飞扬,落在他的白发上,老头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又继续捣。
陈立冬看着粉尘飘到自己面前,胃里一阵翻腾,却没敢说什么——他怕老头不给药。十分钟后,老头用旧报纸包了三包药粉(每包写着“早中晚”),又从一个印着“洗衣液”的再生塑料瓶里倒出些深棕色药水,装在小玻璃瓶里:“药粉早晚各一勺,温水冲。药水睡前喝一瓶盖。忌生冷辣!”
回到板房,他捏着鼻子冲药粉——粉末粘在喉咙上,苦得他直皱眉,还带着股土腥味和酸味。药水更难喝,像腐烂的树叶泡了铁锈水,咽下去时喉咙烧得疼。
没想到,第三天,胃真的不疼了。
那种日夜折磨他的灼痛,变成了轻微的闷胀感,甚至能吃下小半碗粥。他欣喜若狂,以为真遇到了“神医”——早知道300块能治好,何必在医院花那么多冤枉钱?他甚至盘算着,等秀娟手术后,也带她来看看。
第五天,他又去买了两个疗程(600元,跟另一个工友借的)。老头看到他,笑得眼睛都眯了:“我就说吧!我这方子专治你这种顽固胃病!再吃两周,保你彻底好!”
可就在服药的第十天,奇怪的症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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