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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蛇头与偷渡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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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在这边,只要能挣钱,谁管你是不是诈骗?”老周又吸了口烟,眼神里满是麻木,“上次有个小伙子不想干,想跑,被蛇头打断了腿,扔在山里喂野狗了。”

“蛇头?”

“阿强就是蛇头!”老周压低声音,“他不是什么‘公司员工’,就是靠把人偷渡到缅甸挣钱,一个人能拿两千块提成。你以为那‘公司’是好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手机会被没收,身份证会被扣下,想跑?门都没有!”

陈立冬的手脚瞬间冰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却只吐出点酸水——早上没吃饭,中午只啃了个面包。他摸出背包里的保肝药,倒出一粒塞进嘴里,药片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恐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哭喊。陈立冬和老周冲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几个穿迷彩服的壮汉,正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拳打脚踢,年轻人的手机被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一个壮汉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墙上:“不是想跑吗?跑啊!拿了我们的钱,还想跑?”

“我错了!我不跑了!求你们别打了!”年轻人的哭声混着求饶声,在寂静的小镇夜里格外刺耳。

老周拉上窗帘,叹了口气:“看到了吧?那是昨天来的,想偷偷报警,结果被发现了。在这边,蛇头和缅甸那边的‘园区’是一伙的,警察都管不了。”

陈立冬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机攥在手里,信号只有2G,连微信都发不出去,只能收到短信。他想给秀娟发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五个字:“我很安全,勿念。”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想起济南的日租板房,想起酒吧的后厨,想起医院的急诊室——那些曾经让他绝望的日子,现在却成了奢望。他以为自己是在逃离地狱,没想到却是跳进了更深的深渊。

夜深了,楼下的吵闹声停了,只有风吹过橡胶林的“沙沙”声。老周已经睡着了,打着响亮的呼噜。陈立冬躺在潮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老周的话:“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想跑就打断腿”。

他摸出护照,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自己还带着点青年的朝气,可现在的他,却像个待宰的羔羊,等着被蛇头送到“园区”里,变成赚钱的工具。

凌晨五点,窗外泛起鱼肚白。阿强的敲门声传来:“起来了!准备过境!”

陈立冬起来收拾东西,背包里的护照和保肝药,成了他唯一的“行李”。他走到楼下,看到小王和那个昨晚被打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小王的眼睛通红,年轻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

阿强叼着槟榔,手里拿着三张边境通行证(上面的印章模糊不清):“等会儿跟着我走小路,别说话,别回头,看到边防军就蹲下,听见没?”

小路在橡胶林深处,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陷进泥里。阿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砍断挡路的藤蔓。陈立冬跟在后面,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手指也开始发麻(重金属中毒的后遗症),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离开中国的国境线,走向一个没有法律、没有自由、只有暴力和诈骗的地狱。

穿过一道铁丝网(上面挂着“禁止跨越”的警示牌),阿强停下脚步:“到了,前面就是缅甸果敢。‘园区’的人会来接你们。”

陈立冬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国境线碑模糊不清,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想起“张经理”发来的那些照片:现代化的办公室、阳光沙滩的团建——那些不过是蛇头和“园区”精心编织的谎言,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主动跳进了这个陷阱。

一辆白色的皮卡车开了过来,车斗里坐着两个举着木棍的男人,脸上带着狞笑。陈立冬知道,他的“高薪梦”彻底碎了,等待他的,将是比高利贷、试药、重金属中毒更可怕的命运。他攥紧了口袋里的保肝药,指甲掐进了掌心,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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