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瘴气中的阴影(2/2)
“他们……帕莽?”陈立冬的声音发颤。波岩点了点头,摸出竹烟斗,却因为手抖半天没点着——这是他第一次在陈立冬面前露出恐惧的样子。
决绝的离开:向着勐拉的希望
那天晚上,陈立冬做出了决定:离开。他不能再连累这个善良的寨子,更不能等帕莽下次再来时,让波岩他们因为自己遭殃。
他用炭笔在树皮上画了个行走的小人,又画了个指向东方的箭头,对着波岩比划着“我,走,去勐拉”。波岩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左腿,又指了指雨林,做了个“蛇”“沼泽”的手势——他在说,以陈立冬现在的状态,穿过60公里的雨林去勐拉,几乎是送死。
“我,必须走。”陈立冬抓住波岩的手,眼神坚定,“帕莽,来,害你们,我,不好。”他不知道波岩能不能听懂,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
波岩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天凌晨5点,晨雾最浓时(能见度5米),陈立冬起床了。玛依给他准备了一套旧衣服:蓝色的土布褂子(是勒腊穿小的,洗得发白),黑色的麻布裤子(裤脚用绳子扎紧,防止蛇虫钻进裤腿),还有一双草鞋(鞋底垫了麂子皮,防滑)。她还递来一个用树皮缝制的袋子,里面装着10块烤木薯(每块200克)、50克盐(用竹管装着,防止受潮),还有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这是她特意早起煮的。
波岩拿来一张“地图”:用炭笔在柚树皮上画的,标记着溪流、山垭口和沼泽。他用手指着地图,嘴里蹦出中文词:“沿溪走,3天,到山垭口;再走2天,过沼泽,到勐拉。”他又从怀里摸出一把20厘米长的柴刀,递给陈立冬:“砍草,防蛇。”刀把上缠着防滑的过江龙藤,是波岩特意缠的。
“勐拉,中国人,多,帮你。”波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不舍。玛依走过来,把一条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和秀娟给他编的那条很像,上面串着一颗小银珠,“平安。”她用中文说。
陈立冬跪在地上,对着波岩和玛依深深鞠了一躬——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感谢。他拄着波岩给他准备的柚木拐杖(杖身直径5厘米,顶端缠了防滑藤),单腿跳着,慢慢走出了村寨。
晨雾里,波岩和玛依站在高脚屋前,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林里。陈立冬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玛依在擦眼泪,波岩则用力挥了挥手,嘴里喊着“勐拉,加油!”——这是他学会的第一句景颇语。
雨林的瘴气裹住了他,潮湿的腐叶味钻进鼻腔,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的叫声。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又摸了摸怀里的树皮地图和煮鸡蛋,深吸一口气,朝着勐拉的方向走去。左腿每跳一步都会轻微颤动,伤口的钝痛提醒着他路途的艰难,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勐拉有中国人,有回家的希望,哪怕爬,他也要爬到那里。
竹管里的盐粒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为他加油。他知道,接下来的5天,他要面对的不仅是骨折的疼痛,还有雨林里的蛇虫、沼泽和可能遇到的帕莽巡逻队,但他不怕——比起在诈骗园区的日子,比起连累波岩他们的愧疚,这些困难,都不算什么。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草鞋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他咬了一口煮鸡蛋,蛋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这是家的味道,是他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