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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勐拉边缘(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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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垒河支流的浑浊水声里,引擎的轰鸣像缝进耳膜的鼓点,每一次震动都唤醒陈立冬濒临昏迷的意识。他趴在沼泽边缘的芦苇丛里,左手掌心被碎石磨出3厘米长的血口,血珠渗进黑泥里,瞬间被吞噬——这是他从断桩上摔下来后,爬过的第1.8公里,沿途的腐叶被他的身体压出一道浅沟,沟里混着血、泥和溃烂伤口流出的淡黄色渗液。

左腿的夹板在摔落时松了大半,野核桃树枝歪歪扭扭地挂在腿上,胫骨断处的肿胀已经蔓延到膝盖,皮肤紧绷发亮,按下去能感觉到骨茬摩擦的钝痛。高烧还没退,体温在38.5c上下浮动,眼前的景物时常出现重影,耳边除了引擎声,还萦绕着持续的蜂鸣——那是高烧引发的耳鸣,频率稳定在4000赫兹,尖锐得像生锈的锯条在磨骨头。

他已经没有木拐了。最后一根望天树木拐在沼泽里沉了底,此刻只能用右手攥着一根直径2.5厘米的粗树枝,树枝顶端被他磨得发毛,树皮嵌进掌心的伤口里,每撑一次都疼得他指节发白。右腿肌肉早已僵硬,裤管里的皮肤和布料粘在一起,每抬一次腿都要撕扯着皮肉,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文明的痕迹与警惕的本能

爬过一道缓坡时,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腐叶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掺着碎石的硬土,上面还留着摩托车轮胎的压痕(胎纹间距1.5厘米,是东南亚常见的本田cG125型号)。陈立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起头,透过茂密的鬼针草,看到前方50米处,有一个被丢弃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半瓶喝剩的缅甸啤酒(瓶盖没拧紧,酒液已经挥发殆尽)。

“有人!”他用袖口擦了擦糊在眼睛上的泥,视野终于清晰了些。再往前100米,植被突然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开辟出的谷地——南垒河从谷地中间流过,河水浑浊得像掺了黄泥,流速1.2米\/秒。河边杂乱地搭着37栋建筑,一半是铁皮棚屋,一半是竹木结构的高脚屋,还有两栋勉强算砖石房,墙面上用红漆写着“金孔雀娱乐城”“正宗云南米线”的字样,字体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野蛮生长的烟火气。

电线杆是歪的,用铁丝固定在树干上,上面挂着乱七八糟的电线,有220V的照明线,也有卫星电视的信号线,还有几根看起来像是私拉的网线。土路上扬起的灰尘有3厘米厚,一辆蓝色的丰田皮卡车(车牌号为R-1234,缅甸掸邦的牌照)正摇摇晃晃地行驶,车斗里装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隐约能看到“橡胶籽”的字样。

人很多。穿着筒裙的傣族妇女背着竹篓走过,竹篓里装着新鲜的野菜;留着板寸的年轻男人骑着摩托车,车把上挂着刚买的猪肉(用芭蕉叶包着,还在滴血水);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缅甸小孩,围着一个卖冰棍的推车打闹,冰棍纸扔得满地都是。中文、缅语、傣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却鲜活的声响——这是陈立冬逃出园区后,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人”的声音,却不敢立刻冲下去。

他趴在坡上的鬼针草丛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根粗树枝。视线扫过路边时,心脏突然停跳了半秒——两个穿着迷彩短裤、人字拖的男人正靠在一棵凤凰木上抽烟,腰间别着的弹簧刀露出半截,刀柄是黑色的AbS塑料,刀鞘上还刻着蛇形图案。那图案他太熟悉了——园区里刀哥的手下,就有几个人纹着一模一样的蛇!

还有那辆停在“金孔雀娱乐城”门口的白色面包车,车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上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虽然和园区的标志不完全一样,但那种粗粝的风格,让他瞬间想起了园区门口的岗亭标识。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冰水浇灭:这里不是天堂,只是另一个可能藏着陷阱的“边境丛林”。

伪装与观察:在刀尖上寻找生机

他缩回草丛深处,用鬼针草的叶片挡住身体——这种草的种子会粘在衣服上,刚好能掩盖他身上的泥污。他摸了摸怀里的树皮袋,里面只剩最后一小撮盐(约3克),还有几颗昨天摘的野芒果(酸涩得难以下咽)。他掏出盐,小心翼翼地撒在掌心的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盐能暂时杀菌,防止伤口进一步感染。

然后,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伪装”。他把松掉的夹板重新捆紧,用的是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条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这次特意留了0.5厘米的空隙,防止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他又找到一处积水的洼地,用手捧起水,小心地清洗脸上的泥——不能洗得太干净,要保留一点“遭遇意外”的狼狈感,却也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随时会倒下的乞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趴在坡上观察。他记下了几个关键位置:“云南米线”摊位的老汉(60岁左右,穿蓝色对襟褂子,手指关节粗大,应该是常年干活的人)、路口的民兵岗亭(两个民兵,拿的是老旧的56式半自动步枪,子弹带是空的,看起来只是摆样子)、“金孔雀娱乐城”门口的面包车(司机一直没下车,偶尔会摇下车窗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还注意到,每隔20分钟,就会有一辆摩托车从北边驶来,车上的人会给岗亭的民兵递烟,然后快速进入娱乐城——这说明这里的“势力”是连通的,岗亭很可能就是娱乐城的人在看守。而那个米线摊的老汉,每次有人经过时,都会低头擦拭碗筷,尤其是看到穿迷彩短裤的人时,头埋得更低——他是个普通人,只想在这里安稳做生意,不想惹麻烦。

黄昏时分,气温降到28c,湿热的空气里飘着米线的香味(放了酸笋和辣椒油,是云南德宏的风味)。陈立冬的胃早就空了,胃酸不停地分泌,灼烧着胃黏膜——他的胃溃疡又犯了,却只能忍着,因为他知道,只有等摊前的人少了,才能下去求助。

试探:一碗米线的生死赌局

晚上7点15分,最后一批客人离开了米线摊。老汉正收拾着碗筷,准备收摊——他的摊位很简单,一张折叠桌(四条腿有一条是坏的,用石头垫着),两个煤炉(上面分别煮着米线和高汤),调料瓶是用旧酱油瓶改的,里面装着盐、味精、辣椒面。

陈立冬深吸一口气,拄着粗树枝,一步一步地挪下山坡。他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稳住重心,生怕自己摔倒——他必须表现得“无害”,不能让老汉觉得他是来抢东西的。

“老……老伯……”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走到摊前时,差点直接栽倒,幸好扶住了桌角。

老汉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的样子时,眼睛瞬间睁大了——陈立冬的蓝t恤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胳膊上全是划痕和蚂蟥咬的伤口,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裤管上还沾着沼泽的黑泥。老汉的第一反应是后退,手不自觉地摸向桌下(那里可能藏着防身的刀),但看到陈立冬眼里的祈求时,又慢慢放下了手。

“你……你咋了?”老汉的云南口音很重,语速很慢,一边问,一边警惕地看了看路口的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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