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码头暗影与雁鸣(1/2)
夜色如墨砚倾洒,雨丝冷得像淬了冰,黏腻地贴在陈立冬的脸上、脖颈间,与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混在一起,竟分不清哪是雨珠哪是汗珠。他蜷缩在西码头废弃船坞区一堆锈迹斑斑的钢缆后面,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这位置是他临行前,按算命瞎子教的“奇门遁甲?伏吟局”选的:西南坤位属土,钢缆堆恰在九宫坤门死角,借土行之气藏形,正是“藏甲诀”里“敛气入丹田,借坤土匿踪”的绝佳隐匿点。瞎子当时还提过,汉高祖刘邦在彭城兵败后,便是借芒砀山坤位的密林伏吟局藏形,才躲过项羽追兵,这法子虽朴素,却是奇门遁甲里最实用的“趋避术”。
此刻,陈立冬的伤腿在潮湿阴冷里泛着酸涩的胀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钢针在骨头缝里钻来扎去,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他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放得又浅又缓,生怕一丝喘息打破“藏甲诀”的气息平衡——昨夜在旅馆后院,他就察觉那些非亚裔汉子的脚步带着“庚金之气”,步伐沉实如斧钺,是练过硬功的手,若被他们察觉气息,自己这点本事连塞牙缝都不够。
赌一把。
这念头像根烧红的铁针,扎在他心头。瞎子那句“西边码头……旧船坞……听见大雁叫的地方……少去为妙”,实则是奇门遁甲里的“凶门预警”:雁属巽风,鸣则动气,旧船坞在九宫“惊门”方位,惊门主口舌、官非、血光,再加上“巽风动”,正是“凶气外溢”之兆。可昨夜他见那些汉子搬箱子时,箱底隐约露过“短-长-短”的刻痕——那是奇门里“死门”的暗记,主丧葬、囚禁,再联想瞎子说的“暗流汹涌”,他明知是火坑,也得往里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铁锈的霉味,还有河水特有的腥臊气,混在一起像块发臭的烂布,堵得人胸口发闷。废弃的龙门吊斜斜立着,钢铁骨架在微弱的天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像极了奇门遁甲里“白虎煞”的形态,透着股噬人的凶气。远处,新建的现代化码头灯火通明,吊机的轰鸣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更衬得这片旧船坞死寂得像座坟。只有雨水敲打铁皮的“嗒嗒”声、砸在木板上的“噗噗”声、落在河面的“沙沙”声,单调地循环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这潮湿的黑暗里。
时间走得比蜗牛还慢,每一秒都像在熬酷刑。陈立冬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旅馆的杂物间——那地方小得转不开身,却能让他暂时忘了欠债的压力、老魏的阴狠,可现在,他像主动跳出井底的青蛙,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连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真相”,把命搭进来值得吗?老魏和瘸五爷背后的势力,若真像他猜的那样,怕是连奇门里“三奇六仪”都镇不住的凶煞,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就在自我怀疑快要把他压垮时,一声突兀的雁鸣划破夜空!
那叫声凄厉得像哭,“嘎——”的一声,带着巽风的躁动,正好落在“惊门”方位。陈立冬浑身一激灵,所有杂念瞬间被扫空,心脏“咚”地一下提到嗓子眼,手指下意识地扣进泥里——按“藏甲诀”的要诀,此时需“气沉涌泉”,借地脉之气稳心神,他强压着战栗,目光死死锁向雁鸣传来的方向:那是更深处一座坍塌了一半的仓库,屋顶破了个大洞,像张咧开的嘴。
雁鸣之后,四周又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陈立冬知道,这是“凶气内敛”的征兆,就像奇门遁甲里“九星伏吟”前的平静,接下来准没好事。
果然,几分钟后,一阵极轻微的马达声由远及近——不是柴油发动机的轰鸣,而是电动马达特有的低沉嗡鸣,像蚊子叫,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一艘没有亮任何灯的小型驳船,像幽灵似的从雨幕里滑出来,船身贴着水面,连点波纹都压得很轻,显然掌舵的人对这片水域熟得不能再熟。陈立冬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船身——船头刻着个模糊的符号,竟是奇门里“玄武”的变体,玄武主盗、主隐,这伙人的心思,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几条黑影从船上跳下来,动作轻得像猫。他们先蹲在栈桥上听了听,确认没动静后,才迅速用钢索固定好船——那动作节奏,和昨夜在旅馆后院搬箱子的人一模一样:屈膝、提臀、发力,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按“九宫步”走的,默契得让人发毛。紧接着,他们开始从船上往下递东西。
不是沉重的木箱,而是一个个……人影!
陈立冬的瞳孔猛地收缩。模糊的光线下,他看见那些人影的手腕都被反绑着,粗麻绳勒进肉里,能看见凸起的骨节;嘴上贴着黑色胶带,只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他们的腿软得像没骨头,被人推搡着走上栈桥时,脚下踉跄,发出“唔唔”的呜咽声,像待宰的羔羊。人数约莫七八个,穿的衣服都单薄得很,在冷雨里缩着肩膀,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十几米都能隐约听见。
是偷渡客?还是……像老范一样的“货物”?
陈立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夜雨冷十倍。他想起瞎子说的“死门主囚禁”,再看这些人的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头跳出来:人口贩卖!他竟亲眼撞见了活生生的人口交易现场!老魏他们的“生意”,比走私货物狠一百倍!
那些人被驱赶着往废弃仓库走,脚步拖沓,却不敢慢半分。仓库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昏黄的,像只刚睡醒的野兽睁开眼,透着股贪婪的凶气。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声传过来,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家能凑钱……”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低沉的呵斥——那语言带着奇怪的卷舌音,和昨夜他在旅馆后院听到的一模一样!
陈立冬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真的是他们!同一个团伙!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旧手机——拍照?录像?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证据!可指尖触到手机冰冷的外壳时,他瞬间清醒:这手机的摄像头早坏了一半,在这么暗的地方,拍出来的只会是一团模糊;更要命的是,一旦开机,屏幕的亮光在这黑暗里,就像举着个火把,无异于自杀。更何况,就算拍到了,他能传给谁?那些和老魏称兄道弟的民兵?他在这镇上,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把他淹没。他窥见了深渊的一角,却发现自己连块石头都握不住。他就像个站在戏台外的观众,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却连喊一声“停”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拉进戏里,变成下一个“角色”。
突然,仓库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哗啦”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木板。陈立冬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挣脱了身后人的手,踉跄着往他这边跑——那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头发被雨水粘在脸上,眼睛瞪得通红,里面满是求生的疯狂。他的手腕还绑着绳子,跑的时候绳子蹭过钢缆,“嘶啦”一声,磨破了皮肉,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滴。
“抓住他!”一声低吼传来,还是那异国语言。几条黑影瞬间追了上来,动作快得像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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