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绝境微光与血色抉择(2/2)
“有个老板,想‘处理’掉一批临期洋酒。”阿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假酒,是真酒,只是快过期了。需要人换个标,重新包装一下,当成新酒,散到,要手脚干净,嘴严。一晚上,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
陈立冬看着那根手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阿杰报出的数字,几乎是他在这酒吧辛苦一个月才能挣到的。这笔钱,足以支付母亲下一阶段的关键药费,或许还能勉强应付银行那边最低限度的还款要求,换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诱惑,巨大的诱惑,像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盘旋。
但同时,恐惧和抗拒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造假、欺骗,踏入另一个灰色的、甚至黑色的领域。这与他之前在酒吧里配合强哥进行“隐形酒单”的推销,性质完全不同。这是在主动参与一条造假的链条。一旦踏出这一步,他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他的灵魂,将被打上另一个更深的、肮脏的烙印。
一边是母亲亟待救治的生命和迫在眉睫的法律制裁,一边是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和可能万劫不复的未来。
这是一个血色的抉择。无论他选择哪一边,都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他想起了母亲憔悴的脸,想起了父亲佝偻的背,想起了法院传票上冰冷的文字,也想起了那个在雨林里宁可啃食野果也不愿回去诈骗的自己。
阿杰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抽着烟,仿佛在等待他自己做出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酒吧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陈立冬缓缓抬起头,看向阿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时间,地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阿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了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他掐灭烟头,报了一个仓库的地址和一个时间。
“准时到。别带任何多余的东西。嘴闭紧。”阿杰说完,不再看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出了酒吧。
空旷的酒吧里,只剩下陈立冬一个人。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做出了选择。
用灵魂的沉沦,去换取现实的喘息。
用染血的双手,去试图抓住那一点点微弱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将再次发生不可逆转的偏折。前路是更深沉的黑暗,但他已别无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烟酒残余气味的冰冷空气,感觉那气息如同刀刃,刮过喉咙,留下铁锈般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