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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药片与刀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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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诊所那包用旧报纸裹着的药片,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安宁。陈立冬按照那个邋遢老头的嘱咐,吞下那两片白色的药片后,胃里的灼痛和痉挛确实像退潮般缓和了下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弥漫全身的乏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昏沉感。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思维变得粘滞、迟缓。他躺在隔间那张坚硬的床板上,听着母亲在门外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的走动,感觉自己像一具正在慢慢腐朽的空壳。

身体的暂时舒缓,并未给心灵带来片刻喘息。相反,当剧烈的疼痛不再占据全部感官,那些被压抑的、关于罪恶和沉沦的思绪,便如同黑暗中滋生的霉菌,悄然蔓延开来。他闭上眼,眼前晃动的不是睡眠的黑暗,而是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嘶啦作响的标签、“金殿”后厨那忙碌而漠然的人影、以及阿杰接过那个厚信封时脸上心照不宣的笑容。这些画面交织、旋转,最后凝固成手中那几张沾着油墨和灰尘的钞票,和母亲枕下那份用它们换来的、带着苦涩药味的“安稳”。

他知道自己病了,不止是胃。是一种从内里开始腐烂的病,黑诊所的药片治不好,或许,什么都治不好。

在这种半昏半醒、自我厌弃的状态中捱过了两天,胃部的隐痛依旧不时提醒着它的存在,但那种强烈的恶心感和尖锐的绞痛没有再发作。陈立冬挣扎着起身,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颊,试图洗掉那份挥之不去的昏沉与疲惫。他看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面色灰败的男人,几乎认不出这是当年那个还带着些许学生气、对未来怀有渺茫希望的自己。

生存的压力,如同背后抵着的冰冷刀锋,不允许他长久地躺在病榻上自怨自艾。母亲的药快吃完了,这个月的房租也该交了,还有那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来自银行和各类借贷平台的债务黑洞,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他需要钱。而最快的方式,依然是那个隐藏在巷道尽头、弥漫着伪造气息的仓库。

就在他盯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内心进行着无声而绝望的拉扯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阿杰”的名字,像是一道最终的判决书。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杰哥。”

“晚上,老地方。有点新活儿,需要人手。”阿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往常,少了几分随意,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好。”陈立冬没有多问,只是干涩地应了一声。

“嗯,准时。”阿杰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是补充道,“来了再说。”

电话挂断。陈立冬放下手机,感觉手心有些汗湿。“新活儿”?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不安的涟漪。beyond贴标签、送送货,还会是什么?他不敢细想,但一种模糊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夜晚,他再次踏入那条熟悉的巷道。脚步比以往更加沉重,胃部似乎也因为紧张而开始隐隐作痛。卷帘门依旧半开着,昏黄的光线泄露出来,但今晚仓库里的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人比平时少,只有刀疤脸和另外两个面生的、眼神精悍的男人在。阿杰也在,他正和刀疤脸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陈立冬进来,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仓库里没有堆积如山的纸箱酒瓶,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放着几个密封的、看起来更沉重的金属箱,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和瓶瓶罐罐。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酒气和油墨味,而是一种更加刺鼻的、混合着酒精、某种化学溶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味。这气味让陈立冬的胃部又是一阵不适。

“来了。”阿杰看向他,目光在他依旧不太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身体扛得住?”

“还行。”陈立冬低声回答。

“嗯。”阿杰没再多问,用脚踢了踢角落那几个金属箱,“今晚的活儿,不一样。”

他走到一个金属箱前,打开卡扣,掀开箱盖。里面不是酒瓶,而是一些看起来更高档、包装更精致的空酒瓶,以及一些装有透明或微黄色液体的塑料大桶,还有一堆崭新的、印刷极其精美的标签和包装盒。陈立冬瞥见那些标签上的品牌,心脏猛地一缩——那是比之前他们处理的那些洋酒品牌更加昂贵、知名度更高的顶级货色。

“这……不是改日期?”陈立冬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干。

阿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什么温度的笑意:“改日期?那才几个钱。这是‘再造’。”他拿起一个空酒瓶,又指了指那些塑料桶,“用这些‘基酒’,勾兑,灌装,贴标,包装。出来的,就是‘正品’。”

陈立冬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再造”?勾兑?灌装?这已经不是篡改时间,而是彻头彻尾的造假!是直接用廉价的、来路不明的液体,冒充动辄数千上万的顶级名酒!其暴利程度,远非修改日期可比,但其风险和对消费者潜在的危害,也呈几何级数增长!那些塑料桶里的“基酒”是什么?工业酒精?还是其他什么更可怕的化学勾兑物?

他看到旁边那些器械,有简易的灌装设备,有封口机,还有各种量杯和导管。这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假酒生产车间!

“这……太……”陈立冬喉咙发紧,那个“危险”二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太什么?”阿杰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锐利,盯着他,“钱给到位就行。怎么,怕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想想你妈,想想你欠的那些债。这点活儿,比你之前干的,来钱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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