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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棋子的觉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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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的寂静,像灌了铅的棉花,压得陈立冬连呼吸都发沉。他瘫在病床上,手臂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尖却早没了力气,手机“咚”地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滚到腿边。刚才那几分钟的通话像抽走了他最后一点热乎气,浑身的骨头都透着冷,连盖在身上的薄被都像冰做的。

胃部的疼不再是隐隐作祟,是带着酸水的坠痛——像吞了块没化的冰,沉在胃底,每呼吸一下都往下拽,还裹着尖锐的刺,扎得他想蜷起来。他忍不住弯了弯膝盖,却扯动了输液管,针头在血管里硌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胃癌”两个字不再是悬着的石头,是已经钻进血肉的虫子,正一点点啃着他的胃,啃着他仅存的那点希望。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管的“滴答”声,慢得像在数他剩下的日子。窗外传来汽车鸣笛,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衬得这里更像个密封的铁盒子。李明还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白色文件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的褶皱,眼神像扫描仪,扫过陈立冬的脸——他能看到陈立冬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咬着下唇的齿痕,看到他攥着床单的手在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等他缓过来。

“感觉怎么样?”李明的声音终于打破寂静,平稳得像播报天气预报,没有一点温度。

陈立冬扯了扯嘴角,想笑,脸部肌肉却僵得像块板,只牵动了眼角的细纹。“感觉……像块烂了的肉,”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被扔在案板上,人家想切就切,想拿去当诱饵就当诱饵,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青一块紫一块,像块破布。

李明没接他的比喻,只是把文件袋往口袋里塞了塞,动作利落:“活着就有价值。就算是烂肉,也能钓出水里的大鱼。”

“大鱼……”陈立冬闭上眼,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是诱饵,可这诱饵自己还在烂,说不定鱼没钓上来,他先烂成一滩泥了。“手术前要‘好转’?”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晃得他眼睛疼,“怎么好转?我现在连喝口粥都想吐。”

“医生会调整用药,加营养剂和提神的,”李明蹲下身,目光和他平视,距离近得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苍白、狼狈,像个鬼,“不用真的好,只要看起来精神点就行。阿杰不会信你,他们肯定会查,甚至可能派人来‘看’你。”

“派人来?”陈立冬的心猛地一缩,胃里的疼又加剧了,“来这里?还是去那个假医院?要是……要是来的是刀疤脸怎么办?”他一想到那个男人——脸上的疤像条蜈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手里总攥着把弹簧刀,就浑身发毛。上次在仓库,刀疤脸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现在要跟这人面对面撒谎,他怕自己腿先软了。

“不用怕演砸。”李明的手指在床沿敲了敲,节奏很稳,“你只要记住两点:第一,你病得快死了,但为了钱,你得活着,所以你想干活;第二,你怕他们,怕王猛,所以你听话。钱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保护色——他们只信为了钱拼命的人。”

“钱……”陈立冬重复着这两个字,嘴里发苦。他想起第一次借网贷时,App上闪烁的“秒到账”;想起在工地扛钢筋,汗流浃背只为多挣五十块;想起在仓库粘假酒标签,手指被胶水粘得发皱,只为换母亲的止痛药。现在,他还要靠“贪钱”来保命,来护着母亲,这简直是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

“我妈……”他又问,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每次提到母亲,他的心就像被揪着,“你们真的能护住她吗?王猛的人连医院都能混进来……”

“我们派了两个人在你家楼下守着,穿社区志愿者的衣服,每天都去敲门送菜,”李明的语气没变,却多了点安抚的意味,“你妈腿脚不好,他们还会帮着买东西。只要你按计划来,王猛不会动她——他还需要你这条线。”

李明走了,民警也回到了门口,背对着他,盯着窗外。陈立冬侧过身,摸到床头柜上的布包——是母亲带来的,里面还剩两个煮鸡蛋,布包上有股肥皂的清香,是母亲常用的那种廉价肥皂。他把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点温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接下来的两天,像在泥沼里爬。医生给他换了输液瓶,里面的液体是淡黄色的,输进血管时带着点甜味,说是营养剂。护士每天早上会端来一碗小米粥,温热的,他捏着碗边,看着粥里的米粒,胃里一阵翻腾。可他必须喝,得让自己看起来“好转”——他用勺子舀起一点,慢慢送进嘴里,粥滑过喉咙时,胃里像被烫了一下,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还是逼着自己咽下去,一口一口,直到碗底见空。

手机偶尔会响,是“医院财务科”的短信:“陈立冬先生,您的住院费用已欠费5800元,请于三日内补缴,否则将暂停治疗。”后面还附了缴费链接。陈立冬拿着手机,手指发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神发直。民警在旁边看着,他得演——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双手捂着脸,肩膀开始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其实他没装,那些数字像针,扎得他心疼——他知道自己真的要花钱治病,真的怕母亲断药,这些恐惧都是真的。

第三天下午,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陌生号码”,本地的,尾号是三个7。民警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他,眼神里带着警示,嘴型动了动:“小心。”

陈立冬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半天,才按到“接听”键。

“喂?”他刻意让声音发虚,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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