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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尘封的账本与无声的胁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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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歪斜,显然是仓促写就。这烟盒被故意留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其挑衅和威慑的意味,不言而喻。

消息汇报上去,李明亲自赶来,脸色铁青。他下令调取监控,但那个角落恰好是监控的一个微小盲区,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戴着帽子的模糊身影在凌晨时分经过,无法辨认面容。

对手就像幽灵,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他们用这种低成本、高效率的方式,持续不断地对陈立冬进行着精神上的凌迟。

陈立冬的状态急转直下。伤口的恢复似乎陷入了停滞,低烧反复,医生检查后判断,可能存在轻微的感染,与他的免疫力低下和持续的精神高度紧张有关。他变得极其神经质,对任何靠近他的人都充满警惕。送餐的护工、查房的医生、甚至换床单的保洁阿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他不敢睡觉,因为一闭上眼,就是那个假护士冰冷的眼神,就是窗外那诡异的刮擦声,就是母亲可能遭遇不测的各种恐怖想象。即使勉强入睡,也总是被噩梦纠缠。梦里,sotis是阿杰血肉模糊地向他爬来,sotis是刀疤脸狞笑着将母亲推下深渊,sotis是他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贴满了伪造标签的酒瓶里,渐渐窒息。

食欲几乎完全消失。送来的饭菜,他往往只动一两口,就再也无法下咽。胃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石头,伴随着一阵阵痉挛性的疼痛。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被人殴打过。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裹在白色的被子里,显得愈发瘦小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周警官尝试再次与他沟通,进行心理疏导,但收效甚微。陈立冬要么沉默以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要么在被追问得紧时,情绪突然崩溃,用嘶哑的声音低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他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囚笼里。一边是警方需要他提供更多线索破案的压力,一边是犯罪集团无孔不入的死亡威胁。这两股力量在他羸弱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里激烈交锋,将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甚至开始怀疑,配合警方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当初在仓库里就被打死,或者在被伏击时就彻底失去记忆,是不是反而是一种解脱?至少,不会连累到远在老家的母亲。

这种消极的、自我毁灭的念头,如同毒草,在他内心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守夜的民警靠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苍白的光带。

陈立冬睁大眼睛,望着那片月光,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无边的黑暗海洋里,唯一的光亮却如此寒冷,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双水村的夏夜,他和母亲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看着满天繁星,那时的月光是温柔的,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而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的人生,因为一个愚蠢的虚荣决定,滑向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他缓缓抬起打着点滴的手,看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胶布痕迹。这具身体,曾经在建筑工地上扛起过百斤的钢筋,曾经在酒吧里穿梭不停直到凌晨,如今却连自主呼吸都感到疲惫不堪。

“妈……”他无声地翕动嘴唇,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迅速隐入鬓角花白的发丝中。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悔恨、恐惧,以及深深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不是身体先垮掉,就是精神彻底崩溃。警方和犯罪集团的这场无声博弈,他既是关键的棋子,也可能成为最先被牺牲的卒子。

窗外的城市依旧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演绎着与这间病房内截然不同的、喧嚣而冷漠的人间。在这片巨大的、由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里,他这只受伤的、被困的兽,还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哀鸣?又能坚持到几时?

答案,仿佛就藏在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带着血腥的气息,悄然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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