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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水幕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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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过。

陈立冬维持着防御姿态,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耳朵捕捉着瀑布声浪中任何一丝异响,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水光潋滟、隔绝了内外的入口。右手紧握的小刀,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左手那块边缘锐利的石块,也已被汗水浸湿。

是援手,还是死神?答案即将揭晓。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或许只过了十几秒,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就在陈立冬几乎以为对方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或者那信号本就是某种诡异的自然现象、抑或是敌人布下的诱饵时——

变化发生了。

瀑布轰鸣声的背景音里,夹杂进了一种新的、异质的声响。不是金属敲击,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持续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破开水流,逆着水道,朝着洞穴内部推进?

陈立冬的心脏骤然缩紧!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身体更多地隐藏在洞穴内壁的阴影里,小刀横在胸前,目光如炬。

入口处的水面开始不规律地荡漾起来,反射的光斑疯狂跳动。紧接着,一个模糊的、深色的轮廓,开始在水幕后面逐渐清晰、放大!那轮廓不高,似乎伏得很低,正异常吃力地对抗着冲入洞穴的水流,一点一点地挤过那道狭窄的裂隙。

不是预想中全副武装、迅猛突入的追兵。这个身影显得……有些笨拙,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艰难。

陈立冬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那个身影完全穿过了水幕,半截身子浸在入口处的水道里,停了下来。水流冲刷着他/她的背部,溅起大片水花。他/她似乎耗尽了力气,趴在冰冷的水中,剧烈地喘息着,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借着洞穴内火堆摇曳的光线,陈立冬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少年?或者刚成年?身材瘦小,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湿透了的深色粗布衣服,衣服多处被刮破,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擦伤和淤青。他背着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看起来不小的包袱,此刻这包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混杂着水流、汗水和泥污,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有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正带着惊魂未定和极度警惕的神色,飞快地扫视着洞穴内部,最终,定格在了手持利刃、状如疯魔的陈立冬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试探和紧张。少年看到陈立冬手中闪着寒光的小刀,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似乎想退回水幕之后,但那湍急的水流和他显然已力竭的状态,让他无法后退。

陈立冬也在急速地判断。不是追兵。追兵不会是这副狼狈不堪、孤身一人的样子,也不会是这种……带着原始和野性的气息。这少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山野中挣扎求生的同类?但敏登叔等待的“信号”,难道就是指他?

“你……是谁?”陈立冬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紧张和嘶吼而异常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那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喘了几口气,努力撑起身体,目光越过陈立冬,落在了火堆旁躺着一动不动的敏登身上。当他看到敏登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关切,有沉重,似乎还带着一种……确认了的释然?

他重新看向陈立冬,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同样嘶哑,却带着一种陈立冬有些熟悉、但又迥异于敏登的口音,那是更偏远山区、更原始的调子:“……是……敏登伯?”

他认识敏登!

陈立冬心中一动,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你先回答我,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的信号是你发的?”

少年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小心翼翼地、缓慢地从水道里爬上岸,动作有些僵硬。他解下背上那个沉重的包袱,放在干燥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然分量不轻。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才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陈立冬,语速很慢,但很清晰:“岩……叫我小岩。敏登伯……以前救过我们寨子。他留下过话……如果他在山里出事,听到‘三长两短’的鹞子叫,又看到北边崖壁的瀑布上有特殊的烟火……就,就试着到瀑布后面找他说的‘水帘洞’。”

鹞子叫?烟火?陈立冬猛地想起,在敏登昏迷前,他们逃到瀑布附近时,敏登确实曾在某个清晨,用一种极其逼真的口技,模仿过几声鸟叫,当时他只以为是迷惑追踪者。而就在敏登彻底昏迷前的那天傍晚,陈立冬按照敏登之前模糊的指示,在洞穴入口处,忍着呛人的烟雾,用特定的湿苔藓和树枝,升起过一股笔直的、颜色有些发青的烟柱,持续了很短时间就熄灭了。

原来,那就是信号!敏登在意识尚存时,已经不动声色地发出了求救的信息!而所谓的“信号”,并非电子设备,而是这山林中最原始、却也最难被外界侦测的联络方式!

“那敲击声……”陈立冬追问,手里的刀稍稍放低了一点。

“是确认。”小岩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巧的、黑乎乎的东西,那像是一截中空的兽角,又像是某种硬木雕刻的哨子,但表面却嵌着一小块薄薄的、打磨过的金属片。“用这个,敲石头。敏登伯说过,洞里能听见。我到了瀑布我才……才敢进来。”他说话还有些喘,但逻辑清晰。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对上了。陈立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心中又升起新的疑虑:他一个人?他能救敏登叔?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岩似乎看出了陈立冬的疑虑,他快步走到敏登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状况。当他掀开那简陋的敷料,看到伤口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和隐约的腐坏气息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很不好……”小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凝重,“比预想的……还坏。”

他立刻转身,解开了那个沉重的包袱。油布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想象中的先进药品,而是一些更符合山林生存逻辑的物品:几个竹筒,里面分别装着不同颜色的药膏和粉末,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气味;一些干净(或者说相对干净)的布条;一小罐密封的、似乎是动物油脂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块用叶子包裹着的、硬邦邦的肉干和几个野果。

“我们寨子的草药,”小岩拿起一个装着墨绿色膏体的竹筒,语气急促了些,“对外伤,消炎,有点用。但敏登伯这个……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陈立冬明白。这些草药,或许对一般的伤口感染有效,但敏登现在的状况,分明是严重的败血症前期,这些土方子,恐怕是杯水车薪。

“没有……抗生素吗?或者,能不能带他出去?送去医院?”陈立冬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他看到小岩带来的东西,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迅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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