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辩者的终局(2/2)
领域,似乎真的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某些被凝固的、靠近核心区域的物体,边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模糊,仿佛逻辑的风暴正在冲击着法则的稳定性。
惠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感觉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
然而,他低估了劫火与绝对理念结合后的恐怖。
巨像那一直沉默的“意志”,终于做出了回应。并非言语,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规则层面的“修正”。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概念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惠施。它没有攻击他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思维”,他的“逻辑”,他的“认知”本身。
惠施那奔腾不休的思绪,那构建起无数诡辩大厦的逻辑链条,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他所有的“合同异”、“离坚白”的技巧,所有对相对性的阐述,所有对悖论的运用,在这“绝对”的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巨像的法则,不接受“异”,不接受“相对”,不接受“悖论”。它只承认唯一的、绝对的“同”与“静”。
惠施的思维,试图理解、辩驳、解构这绝对法则,但这法则本身拒绝被理解,拒绝被辩驳。他的逻辑在绝对的壁垒上撞得粉碎,他的意识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试图理解“不可理解之物”的循环之中。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
“非攻……是攻……非攻……”
“静……动……静……”
“同……异……同……”
他的辩词变成了无意义的重复,眼神中的睿智与狡黠迅速褪去,被一种极致的迷茫与思维的混沌所取代。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逻辑迷宫,每一个念头都在产生悖论,每一个问题都引向更深的无解。
三日。
整整三日,惠施站立在巨像之下,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但他的内部,正在进行着一场毁灭性的、思维层面的风暴。
第三日黄昏,当最后一丝天光被苍白领域吞噬时,惠施那高速运转、最终过热崩坏的思维,戛然而止。
他周身那抵抗领域的精神力屏障彻底消散。
苍白的光芒流转而过。
这位名满天下的辩士,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他微微仰着头,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专注、却又充满无尽困惑与沉思的神情。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仿佛还在进行着某种阐述,手中紧紧握着一卷展开的竹简,竹简上,最前端刻着的,正是他那着名的命题——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他最终,未能辩倒这绝对的法则。
反而被这法则,将他的思辨,连同他的生命,一起凝固成了永恒。
以一种思想者最悲怆,也最富哲学意味的姿态,迎来了他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