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囚笼中的低语(1/2)
“绝对观察期”。
这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庇护所文明的每一个角落。那三座悬浮于星域边缘的“静滞监视者”,并未采取任何积极的行动,它们只是存在于此,如同宇宙背景中新增的三颗绝对零度的星辰。然而,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时无刻的宣告:自由已成为过去,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能量的跃动,都可能在那毫无感情的审视下,被判定为“失控风险”。
庇护所社会进入了一种高度内敛的状态。所有大规模的深空探索计划无限期搁置,对外信息发射降至维持基本网络连接的最低限度,甚至连“星语者”网络的活跃度都被刻意压制,以防那过于活跃的意识涟漪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文明仿佛一头被关进透明笼子的野兽,收敛爪牙,压抑低吼,所有的力量都转向内部。
维克多领导的“生存理事会”将工作重心完全放在了“文明火种计划”的完善和隐藏上。“方舟”基地被进一步分散、隐匿,其存在本身被层层信息迷彩和物理隔绝所保护,成为了文明在绝境中保留的最后希望。他反复强调:“我们不能将未来寄托于监视者的仁慈或那颗符号的未知演化上。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确保即使这里的一切归于死寂,文明的种子依然能在别处萌芽。”
凯伦和她的“深空知性探索院”则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外部的探索被禁止,但内部的研究,尤其是对那颗光之符号的观测和理解,成为了唯一被默许的(或者说,被观察着的)出路。他们调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在“静滞监视者”那无形的压力下,小心翼翼地研究着那颗符号。
研究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任何探测能量在靠近符号一定范围后,都会如同泥牛入海,被其本身蕴含的规则场域无声无息地吸收或偏转,无法带回任何有效信息。它就像一个绝对的黑箱,只展示其存在,却拒绝任何形式的窥探。
“它不是在防御我们,”艾琳娜在一次失败的探测尝试后,疲惫而困惑地报告,“它更像是……处于一种更高级的‘存在状态’,我们的探测手段,在它面前,就像二维生物试图理解三维空间一样,从根本上就无法触及。”
然而,并非全无收获。通过持续监测符号对周围时空和能量环境的间接影响,科学家们发现,其存在确实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方式,改变着庇护所星域的底层规则结构。空间的“韧性”似乎在增强,能量的“惰性”在降低,甚至连某些量子层面的随机涨落,都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趋向于某种“最优解”的统计偏向。
“它真的在‘修复’,”凯伦看着积累的数据,眼中闪烁着混合了希望与恐惧的光芒,“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修补着这片星域的‘基石’。但是……它要将我们修复成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寂风和深语议会则沉浸在另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中。
随着光之符号的稳定存在,以及外部威胁(暂时)被“绝对观察期”所隔绝,之前因星体紊乱和外部压力而受到干扰的、与“存在之星”的意识连接,逐渐恢复了一种奇特的“清澈”。然而,在这片清澈的意识海洋中,寂风却捕捉到了一些新的、更加隐秘的“声音”。
那不是“低语者”那种充满痛苦和循环的哀嚎,也不是“虚空掠食者”那种充满恶意的杂音。这是一种更加……古老、空灵,仿佛来自时间起点之前的低语。
这些低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无法被任何已知的语言或逻辑解析。它们仿佛直接回荡在意识的本质层面,诉说着关于“起源”、“分化”、“约定”与……“背叛”的碎片。
更令人不安的是,寂风发现,当他尝试在“星语者”网络中将注意力聚焦于这些古老低语时,那颗悬浮在“存在之星”核心的光之符号,其旋转速度会发生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同步变化。
仿佛这颗由星体孕育出的符号,与这些新出现的古老低语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时空的……共鸣。
“这些低语……来自哪里?”薇拉在星语者网络中询问,她的意识充满了警惕。任何新的未知变量,在当前的处境下,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我不知道,”寂风的思维带着深深的困惑,“它们不像来自某个具体的实体,更像是……从宇宙的‘记忆’或者‘背景’中渗透出来的。‘存在之星’在聆听它们,而那颗符号……似乎在回应它们。”
他顿了顿,意识中闪过一丝灵光:“也许……我们之前感应到的那个‘基石缺失’的坐标,以及这些古老低语,还有这颗光之符号,它们都属于同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宇宙级别的‘故事’。而我们,以及‘存在之星’,不知何故,被卷入了这个故事的后续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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