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尊重(1/2)
什么是绝望?
绝望不是面对凶狠的魔物,也不是置身于诡谲的秘境。
绝望是让一个毫无经验的须弥学者,去管理三十多个被高利贷逼上山、眼神麻木却又将其视为唯一救命稻草的……手下们。
这寨子,与其说是匪窝,不如说是个大型的濒临破产的难民收容所。
他们多是青壮年,有力气,但力气用错了地方,或者说,无处可用。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看着他们浑浑噩噩地度日,明明尊称我为老大,将最好的房间和偶尔得来的稍微精细点的食物让给我,可他们那无处不在的带着依赖和惶恐的注视,比任何明刀明枪都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理由为他们做这些。
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
但,眼睁睁看着这一大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在绝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我又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开。
我正对着那份字迹歪斜、信息残缺的人口登记簿头疼,试图从里面找出点可用的人力资源,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老大!”阿力兴冲冲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得意,“我们把您的先生给请来了!”
先生?
我的先生?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我抬头,瞬间愣住。
只见钟离先生正站在阿力身后,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衣袂飘飘,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脸上并无被胁迫的不悦,反而十分平静。
“钟离先生……你们……怎么把他……不是,钟离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赶紧起身,语言组织系统有点紊乱。
钟离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听闻你在此处盘桓,左右无事,便来看看。”
“钟离先生?老大,您对自己的……咳,这么客气的啊?”阿力挠着头,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旁边一个机灵点的连忙插嘴:“去你的!老大想喊什么是她的自由,轮得到你来反对?”
我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停停停!都胡说八道什么啊,钟离先生是我的朋友,是前辈。”
我看向钟离,希望他澄清一下。
钟离却只是唇角微扬,并未反驳,那双鎏金眼眸里仿佛藏着星河流转,深不可测。
虽然知道他可能并不想多费口舌,或许他觉得我已说出口,他便没有那个必要了。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再解释一遍吧……
那些人自以为很有眼色地嘿嘿笑着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钟离。
我扶额叹气:“钟离先生,您……您何必来这一趟?这里乱七八糟的。”
钟离踱步至窗边,看着窗外荒败的景色,缓声道:“此间景致,虽显凋敝,却也别有一番真实。倒是……你既知此地乱七八糟,为何不离开?以你之能,脱身应当不难。”
我沉默了一下,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那些或蹲或坐且眼神空洞的手下们:“我不知道。或许……是觉得他们可怜?或许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架上来又灰溜溜地逃走?也可能只是看不惯那个叫游潜濑的家伙把人逼到这份上。”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好像……答应做他们老大了。”
虽然是被迫的。
钟离侧头看我,目光沉静:“承诺既出,便有其重量。你心系于此,留下便是遵循本心,何需过多犹疑。”
我们聊了聊寨子的情况,我提到已经往璃月港相熟的货栈去了信,看能否找些搬运的活计,但心里也知道希望渺茫。
钟离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直指核心。
团雀对这里提不上什么兴趣,但钟离先生回来,它像是多了几分生气,跳到我的肩头。
傍晚时分,我提议在寨子周围走走,钟离欣然同意。
夕阳给山野镀上一层暖金色,暂时掩盖了破败。
我们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小径缓步而行。
我知道,阿力他们正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那躲躲藏藏的动静和偶尔压低的嬉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明显。
“钟离先生,”我低声问,目光扫过一片在微风中摇曳的紫色的小花,“你觉得……他们可信吗?我是说,值得帮吗?他们毕竟……动过不好的念头,也尝试过去收保护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