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次谈心(1/2)
村庄的壮丁们回来了,原本因劳力短缺而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村落,又注入了活力。
人声、犬吠、铁器敲打声,重新织成了热闹的网。
这本是好事,意味着生活回归正轨。
但也意味着,我们这群临时工的活儿,干到头了。
没有一份工作是永远的。
这个道理我懂,阿力他们,在接过最后那点微薄工钱时,眼神黯淡,想必也懂了。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那无形的隔阂。
村民们脸上客气而疏离的笑容,交接物品时下意识缩回的手,孩子们被大人低声告诫不要靠近……
这些细碎的举动,比直白的指责更伤人。
阿力他们曾经的作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绝在正常的生活之外。
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修补起来,谈何容易。
果然,没过两日,从璃月港快马加鞭送回的信件,彻底浇熄了最后一点侥幸。
是我之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向几家相熟的货栈写的推荐信,希望能给这些人谋个相对稳定的差事。
信写得很委婉,用词客气周到。
但核心意思明确。
抱歉,风险太大,不敢用。
我理解。
货栈老板们不是开善堂的,他们要对自己的生意负责。
我作为推荐人,必须如实说明这些人的过往,否则就是坑害雇主。
而结果,就是眼前这叠冰冷的拒绝函。
货栈老板们宁可信其有,不愿冒一丝风险。毕竟,璃月最不缺的就是手脚干净、身家清白的劳力。
哪怕这些人如今看起来多么想改过。
采药和编竹筐,成了眼下唯一的收入来源。
院子里堆积的竹制品越来越多,歪歪扭扭,形态各异。
都是他们笨拙的努力。
王乐平他们每日天不亮就上山,傍晚才带着或多或少的草药和一身疲惫回来。
可光是采药,如何能维持稳定的供货?
药材生长需要时间,采摘更有讲究,这般涸泽而渔,这片山头的资源很快就会被耗尽。
更何况,他们对药理一窍不通,有时连药草和野草都分不清。
我看着那堆越来越高的竹篓,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卖出去的钱,恐怕连还清游潜濑那边利滚利的债务的零头都不够。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清理废弃区域?
这在死域频发的须弥是份正经工作,可璃月地脉稳定,哪有那么多特别的死域需要处理。
加入千岩军?
那更是天方夜谭,光是“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这一条,就直接把他们挡在了门外。
帮人跑腿呢?
我试着去镇上打听,结果依旧。
一旦得知是那群前盗匪,原本有需求的人也都连连摆手,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赞同。
甚至有好心的镇民私下劝我:“姑娘啊,好孩子,你是好心的,我们都看得见。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们呢?他们是坏人啊,做了错事,就该受到惩罚。”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他们也不例外。你别累着自己了,他们不值得。”
“你帮了他们,那些曾经被他们抢过吓过的人,又该怎么想?”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言语如此苍白。
值得吗?
我也不知道了。
一路走来,从纳塔到稻妻,再到璃月,我像个不停旋转的风车。
为不同的人、不同的店打工。
我行走在人间烟火里,看够了纯粹的光如何堕入深谷,凝结成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也见识了那些身处阴影的存在,如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折射出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就像生锈的铁器缝隙里,偶然开出那微弱善意的花。
若真有神明设立法庭,审判世间灵魂,我想,我已无法为任何一方作绝对的证言。
因为我见过,深渊的烈焰也曾温暖过一只冻僵的手。
也听过,天堂传来的圣歌,如何在某些时刻催生出更深的绝望与疯狂。
是非对错,简单的二元论,在这复杂的人世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夜色浓稠,黑到看不清行走的人。
黑夜几乎要将院子里那些沉默的竹篓吞噬。
他们心里都清楚吧,清楚这些努力如同杯水车薪。
可除了这样,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能回到那条不归路上去?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却沉稳。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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