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夜色温和 > 第368章 准备

第368章 准备(2/2)

目录

“这是……烤鸡成精了?”

江明远凑过去研究,被三哥摁着后脑勺往西瓜皮上蹭,“吃你的吧,别耽误小不点发挥。”

布逸云不理他们,画完还得意地拍了拍手,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梦雪:“梦雪姐你看!”

沈梦雪合上书,起身时黑色风衣扫过他的“大作”,青石板上的鸡形图案被鞋跟蹭掉了个头。

布逸云的脸垮了半截,却听见她淡淡说了句:“翅膀画得不错。”

“真的?”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捡起树枝又开始画,这次画的翅膀格外用力,差点戳穿石板。

江明远和三哥在旁边挤眉弄眼,梁颂年趁机把兔子塞进江明远怀里,吓得他嗷嗷叫。

阳光穿过紫藤花,落在沈梦雪垂着的眼睫上。

她看着蹲在地上画得满脸认真的布逸云,又瞥了眼追着兔子满院子跑的江明远和三哥,忽然觉得这吵闹的午后,竟比安静的古籍更让人安心些。

——————

假山后的月光花刚打了花苞,江明远蹲在石头上,手里晃着根狗尾巴草,冲布逸云挤眉弄眼:“小不点,敢不敢跟我比爬树?谁先摘到那朵‘月光’,梦雪说不定就理你了。”

布逸云攥着那根断树枝,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比就比!我上次爬过西跨院的老槐树!”

话音刚落,沈知屹突然从假山上翻下来,松垮的夹克沾着几片青苔:“你们俩毛都没长齐,还敢跟我抢?”

他拍了拍胸脯,“想当年我在树上睡过三天三夜——”

“噗——”梁颂年刚喝进嘴的酸梅汤全喷了出来,溅了三哥一脖子,“沈老三,你那是被你爸罚的吧?还说呢。”

沈梦雪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指尖转着支银质发簪,冷冷瞥了眼吵成一团的几人。

布逸云立刻蔫了,蹲回原地用树枝画圈,这次画的是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长着三哥的桃花眼,一个顶着江明远的蓝发带,还有个叼着棒棒糖的,一看就是梁颂年。

“看我的!”

江明远突然助跑几步,想借着假山的石块往上跳,结果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进旁边的绣球花丛里,蓝白相间的花瓣落了他一脑袋,活像个移动的花球。

“哈哈哈哈!”

布逸云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树枝都甩飞了,“江叔叔变成花精啦!”

江明远顶着满头花瓣爬起来,刚要骂人,就见三哥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蹿,嘴里还喊:“借个力!”

结果两人一起滚进花丛,压塌了半片花篱,惊得几只蜜蜂嗡嗡乱飞。

“快跑!”梁颂年拽着布逸云就躲,结果被三哥抓着后领拖了回去,四人在花丛里滚作一团,布料勾着花枝的“刺啦”声、互相调侃的笑声、蜜蜂的嗡嗡声搅在一起,把清静的午后闹得像集市。

沈梦雪终于放下发簪,紫色的眼睛里漾起浅淡的笑意。

布逸云从人堆里钻出来,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举着朵被压变形的月光花苞跑过来:“梦雪姐!你看!我摘到了!”

他跑得太急,被石头绊了下,结结实实摔在沈梦雪面前,手里的花苞正好塞进她的靴子里。

布逸云愣住了,随即红了眼眶,嘴一瘪:“它……它碎了……”

江明远顶着花瓣凑过来,笑得直打嗝:“小不点,你这是给梦雪姐……献鞋呢?”

三哥和梁颂年也跟着起哄,沈梦雪弯腰捡起那朵残缺的花苞,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突然往布逸云头上一戴:“挺好看的。”

布逸云摸了摸头顶的花,瞬间破涕为笑,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又蹲回地上画圈,这次画的圈里,多了个戴花的小人。

江明远正跟三哥抢最后一片没被压坏的月光花瓣,梁颂年趁机往两人衣领里塞花瓣,闹得紫藤架下的阳光都跟着晃悠。

沈梦雪靠在竹椅上,听着身后的喧闹,忽然觉得那根镇灵环似乎没那么冰了。

或许偶尔被这些活宝吵吵,也不是什么坏事。

厨房飘出焦糊味时,三哥沈知屹正举着锅铲跟江明远比划:“看好了,这叫火焰牛排,得让油星子飞起来才够劲——”

话音未落,锅里的黄油“轰”地窜起半尺高火苗,吓得他手一抖,牛排飞出去,正好贴在梁颂年刚洗的白衬衫上。

“沈知屹你个败家玩意儿!”

梁颂年扒着衬衫上滋滋冒油的牛排跳脚,布逸云举着个漏勺跑过来帮忙,结果把旁边的面粉罐扣在了江明远头上,白花花的粉末呛得他直打喷嚏,蓝色的发带瞬间变成了白毛毡。

“我的草莓酱!”雪辞举着个陶罐从储藏室出来,正好撞见三哥扑过去灭牛排上的火,结果被他撞得手一歪,粉红色的酱料泼了布逸云一脸。

小家伙抹了把脸,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突然抓起灶台上的葱花往三哥身上撒:“给你加点料!”

江明远笑得直不起腰,踩着面粉在地上滑来滑去,没注意脚边的鸡蛋筐,“咔嚓”踩碎了一地,黄澄澄的蛋液混着面粉,把厨房变成了溜冰场。

三哥脚底一滑,抱着冰箱门撞翻了火艳刚熬的菌菇汤,滚烫的汤汁溅在梁颂年的裤腿上,烫得他嗷嗷叫,抓起旁边的冰块就往腿上敷,结果冰块滚了一地,又给众人添了层“暗器”。

“都给我住手!”沈梦雪抱着手臂站在门口,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面粉,紫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瞬间鸦雀无声。

三哥举着锅铲僵在原地,脸上还沾着片葱花;

江明远顶着面粉脑袋,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蛋液;

梁颂年一只脚踩在鸡蛋壳上,另一只脚还在往裤腿上堆冰块;

布逸云满脸草莓酱,手里还攥着把没撒完的胡椒粉。

布逸云最先反应过来,举着漏勺往沈梦雪面前递:“梦雪姐,我给你留了块没糊的牛排……”

漏勺里躺着块焦黑的东西,不知道是牛排还是锅巴。

江明远跟着凑过来,脑袋上的面粉簌簌往下掉:“雪儿你闻,这叫奶香味的江正初,是不是很特别?”

三哥和梁颂年也争先恐后表功,结果一个踩在冰块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一个被鸡蛋壳滑得扑进沈梦雪怀里,把她的风衣蹭了片油渍。

沈梦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冰霜似乎化了点。

她抬手擦掉布逸云脸上的草莓酱,指尖沾了点甜味:“下次再炸厨房,就把你们仨丢去思过崖喂魔兽。”

“不要啊!”

三人异口同声哀嚎,布逸云趁机往她手里塞了颗糖,是他藏在口袋里的橘子味硬糖,包装纸上还沾着面粉。

沈梦雪捏着那颗糖,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四个满脸狼狈却笑得灿烂的人,突然觉得走火入魔的闷痛,好像被这阵鸡飞狗跳的烟火气,悄悄压下去了些。

——————

正午的厨房像被掀了的蜂窝,油星子在炒锅里炸开“噼啪”响,混着三哥沈知屹的吆喝:“火再大点!要的就是这种焦香——”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锅铲一挥,半盘切好的土豆丝“嗖”地飞向梁颂年,正好扣在他刚擦完的锃亮脑门上。

“沈老三你故意的吧!”

梁颂年抓着头发上的土豆丝跳脚,发梢还挂着片胡萝卜,布逸云举着个漏勺在旁边帮腔,结果一不留神,把泡着香菇的水盆撞翻了,浑浊的水漫过灶台,差点浇灭煤气灶的火。

“我的面团!”江明远正学着揉面,被这阵仗吓得手一抖,面团“啪”地粘在天花板上,像块吊死鬼似的晃悠。

他踮着脚去够,后腰撞在江正初怀里的油罐上,金黄色的油洒了两人一裤腿,滑得他们差点抱在一起摔个四脚朝天。

火艳系着红色围裙,正颠着炒锅炒青菜,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

她瞥了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眼拿着锅铲当武器的三哥、顶着土豆丝骂人的梁颂年、追着天花板面团蹦跶的江明远,以及在油水里踩出串串脚印的布逸云,握着锅柄的手猛地收紧。

“你们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的?”她的声音里裹着火星,青菜在锅里炒得发焦,冒出黑烟。

三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这不帮你活跃气氛嘛——”话没说完,就被火艳扬手泼过来的洗菜水溅了满脸,凉得他一激灵。

“啊!”布逸云突然尖叫,原来他学着三哥颠锅,结果把一碗番茄酱全扣在了自己头上,红通通的酱料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只刚从血里捞出来的小兽。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艳的引线。

她“哐当”把炒锅墩在灶上,转身一把揪住三哥的后领,另一只手推开还在傻笑的江明远,像拎小鸡似的把几人往门外推:“出去!都给我出去!”

梁颂年被推得踉跄,还不忘抓了把没炒的花生:“哎哎,我的下酒菜——”

“再捣乱,午饭就不用吃了!”火艳的吼声震得门框嗡嗡响,最后一个把布逸云塞出门外,“砰”地关上厨房门,还听得见门内传来锅碗瓢盆归位的脆响。

门外,三哥抹了把脸上的水,梁颂年抠着头发上的土豆丝,江明远跳起来够天花板上的面团,布逸云顶着番茄酱,四人面面相觑,突然异口同声:“都怪你!”

阳光透过走廊的花窗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彼此的埋怨声,倒比厨房里的烟火气更热闹了几分。

沈梦雪指尖捏着块雪辞做的草莓大福,粉白的奶油从嘴角溢出点,被她用指腹轻轻擦去。

雪辞的糕点总带着点笨拙的甜,不像眼前这桌「寰宇溯源宴」,连盛着帝王蟹的冰盘都透着寒气——那是挪威冰川雕琢的,冰碴里冻着细小的荧光碎,在水晶灯下泛着幽蓝,像把整片深海搬上了桌。

“这冰雕不错,能当镇纸。”江明远不知何时凑到桌边,伸手想去摸冰盘,被顾世承眼疾手快地拍开。他悻悻地缩回手,转而盯上挪威帝王蟹腿,“这玩意儿够啃半天不?”

布家主端着杯红酒,蓝眸扫过全息投影里的罗弗敦群岛,慢悠悠道:“吃的是意境。”

话音未落,就见布逸云踮着脚扒着桌沿,灰蓝色的眼睛瞪着那只紫壳生蚝,伸手想去抠壳上的LEd灯,被布千程一把薅住后领:“安分点。”

沈梦雪没理会这头的闹剧,叉子挑起半片寒鰤鱼腹。

紫苏叶的清香混着海胆酱的鲜,刚要入口,就听见隔壁宴会厅传来三哥的嚎叫:“这啥啊?冻成冰疙瘩还飘着?是肥皂泡做的馄饨?”

“那是分子料理,蠢货。”梁颂年的声音紧随其后,“你看这3d打印的破塔,还没我烤的地瓜好吃。”

顾晏之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丝无奈。

布夫人用银签挑起颗“黄金果”,笑着对沈梦雪说:“还是雪辞的手艺贴心,这些花哨玩意儿,看着就累。”

正说着,佣人端来「百年传承宴」的珐琅煨鹿筋。

清代的炖盅一揭开,老汤的醇厚混着天麻的药香漫开来,布千程难得多夹了一筷子,却被布逸云撞了肘弯,鹿筋掉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块油渍。

“布、逸、云。”

布千程的声音冷得像冰,小家伙吓得往江明远身后躲,江明远拍着胸脯:“没事没事,不就块鹿筋吗?我让厨房给你烤个全羊赔罪!”

沈梦雪看着那盅鹿筋,忽然想起雪辞早上烤糊的曲奇,边角焦黑,却带着刚出炉的暖。

她放下刀叉,拿起最后一块草莓大福,咬下去时,奶油沾了点在唇角——比起这些需要用家世、科技、传承来堆砌的盛宴,她好像还是更喜欢这种,带着点烟火气的甜。

“小姐,三少爷他们把未来科技宴的磁悬浮餐盘拆了,说要研究怎么让年糕也飘起来。”

伶儿悄声进来禀报,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

沈梦雪没抬头,指尖捻着大福的油纸,听着隔壁传来锅碗瓢盆落地的脆响,还有江明远“快看我发现了什么!会发光的糖!”

的嚷嚷,忽然觉得,这满桌的山珍海味,竟不如那阵鸡飞狗跳的喧闹,来得让人安心。

目录
返回顶部